这话像一道惊雷,让三人瞬间愣住,脸上骤现狂喜。
可下一秒,沈敬之的话又将他们打入冰窖:“不过,大华只出一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僵住的脸庞,慢条斯理补充:“另外一半,需要你们三国来出。没钱也不要紧,我这里有低息贷款,年息低至三厘,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洛佩斯的脸色瞬间惨白,黄金爱的眉头微微蹙起,玻利维亚外交部长更是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
沈敬之对他们的难看脸色不以为意,反而笑着摆摆手:“别急着拒绝。十年还不了,那就二十年,三十年,一百年。大华有的是耐心,等得起。”
他站起身,拿起教鞭指着铁路线划分:“南华的里程最短,只需要出三十万英镑。玻利维亚和巴拉圭,各出六十万英镑。”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三人:“这个分配方案,可行?”
洛佩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到沈敬之身后的黄金爱,正不动声色地摩挲着腰间佩刀。
他又想起驻扎在巴拉圭边境的南华士兵,想起大华的坚船利炮,最终只能低下头,艰难地点了点头。
黄金爱的沉默,震耳欲聋。
南华本就是大华扶持起来的,极其依赖大华,根本没有反对的底气。
玻利维亚外交部长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此时随着巴拉圭的自由,玻利维亚的地缘条件变得极其恶劣。
左边是南华,右边是巴拉圭,这两个国家如今都成了大华的盟友。
夹在中间的玻利维亚,就像是被捏住喉咙的鸟,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珠,最终也只能硬着头皮,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沈敬之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
他举起酒杯,对着三人道:“合作愉快。”
这条铁路,不仅能消化大华过剩的钢铁与水泥产能,促进本国经济飞速发展;更重要的是,铁路所到之处,便是大华的势力范围。
从此以后,深入南美内陆的玻利维亚与巴拉圭,将彻底被大华握在掌心。
这一步棋,可谓一举两得。
对他这个全权大使来说,这可是极大的政绩,前途一片光明!
窗外的落日,终于彻底沉入地平线。
亚松森的夜晚,悄然降临。
沈敬之放下酒杯,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推到三人面前:“铁路的事情谈妥了,接下来,咱们聊聊电报线路的铺设。还是按照刚才的‘五一二二’分配方案出资……”
昏黄的灯光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像是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
铁路、电报、公路、银行……
一桩桩合作接踵而至,看似是南美经济大开发,实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控制与渗透。
最终敲定的方案里,南华需要贷款五十万英镑,玻利维亚和巴拉圭,则各需贷款一百万英镑。
一百万英镑。
玻利维亚外交部长瘫坐在椅子上,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这个数字。
他想起去年那区区十四万英镑的财政收入,想起那三厘的年息,想起沈敬之那句轻飘飘的“一百年也等得起”。
这笔钱,连本带息,怕是要还到下个世纪了。
可他看着眼前笑容温和的沈敬之,看着窗外巡逻的南华士兵,终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被打崩的军队,脆弱的经济,四面楚歌的地缘环境,早已让玻利维亚与巴拉圭,失去了说“不”的自由。
夜色渐深,亚松森的总统府里,灯火通明。
……
南华的新京总统府内,捷报传来的那一刻,肃穆的议事厅瞬间炸开了锅。
官员们抚掌相庆,眉眼间满是喜色,素来沉稳的将领们,也忍不住高声谈笑,将连日的紧张与疲惫一扫而空。
杨辅清放下捷报,目光扫过群情激昂的文武百官,朗声道:“亚松森大捷,南美战局已定。我也该动身前往大华帝都了,去向陛下请名,为我南华改个名字!”
“兴许还能捞些好处过来,让弟兄们过得更舒坦!”
此言一出,厅内的喧闹顿时静了几分。诸王纷纷颔首,眼神里满是赞同。
“总统所言极是!”
“如今我南华扬威海外,正是请名的最好时机!”
“大华陛下素来看重功绩,此番定能给咱们一个好听的名字!”
议论声此起彼伏。
可就在这喜气洋洋的氛围里,一名侍从匆匆闯入,双手捧着一份电报,神色慌张地跪倒在地:“总统!大华急电!”
杨辅清心头一跳,隐隐生出不安。他快步走下主位,接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电文字句。
不过片刻,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大华皇帝私下跟西班牙人谈好了条件!要咱们派兵去古巴,镇压当地的叛乱,以此换取波多黎各岛的控制权!”
“什么?!”
一声惊呼陡然响起。谭体元猛地站起身,虎目圆睁,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他怒气冲冲地低吼道:“简直是欺人太甚!咱们派去巴拉圭支援的大军,至今还没撤出来,将士们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现在又要派兵马去古巴?”
他大步走到厅中央,双拳紧握,胸口剧烈起伏:“总统,您说说!咱们南华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哪里来那么多人去填古巴这个无底洞?”
厅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官员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愤懑与无奈。
汪海洋也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写满无奈,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这位大华皇帝,真是把咱们南华往死里用啊!就算是地里耕田的黄牛,逢年过节也得歇歇喘口气,好歹还有顿加餐犒劳。”
他顿了顿,看向杨辅清,语气满是苦涩:“依我看,咱们这些人,连那苦命的黄牛都不如!”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议事厅里一片沉寂,只听得见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杨辅清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他重新拿起电报,又看了一遍,缓缓开口:“陛下还说了,下个月,会有一批五千人的移民,到咱们南华定居。”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另外,还有三十万银龙的军费酬劳。”
三十万银龙!
这个数字一出,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笔钱,对于财政紧张的南华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汪海洋的眉头动了动,脸上的愤懑淡了几分。他沉默片刻,忽然捋了捋胡须,语气缓和了不少:“不过话说回来……”
他抬眼看向众人,声音里带着几分现实的无奈:“咱们南华,毕竟是大华的属国。君命如山,陛下有令,咱们出兵,本也是分内之事,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