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九月十五日,秋高气爽,海天一色。
经历三个多月的紧锣密鼓筹备,大华帝国新编的三个步兵团已然整肃完毕。
军营之中,玄色军服整齐划一,士兵们肩扛新式步枪,腰挎佩刀,队列如林。
阳光下,枪刺泛着冷冽寒光,每一次齐步走都踏得地面震颤,口号声直冲云霄,尽显锐不可当之势。
这三个团,皆是从各军抽调的精锐老兵,再补充了部分受过新式训练的青年,总兵力逾一万二千人。
每人都配备了后膛步枪与充足弹药,炮兵营更是列装了十二门75毫米野战炮,火力较之昔日攻略南圻时,又胜了不止一筹。
船舰方面,东部舰队的两支分舰队全员动员,六十余艘舰船齐聚港口,帆樯如林,舰炮林立。
此时的大华海军,早已不是初创时的规模。原先的三大舰队,已拆分扩充为四大舰队,各司其职,镇守着帝国广袤的海疆。
本部舰队坐镇中南半岛,是帝国海军的核心力量。
南部舰队驻守婆罗洲,看护着岛上丰富的橡胶与矿产资源。
东部舰队则游弋于南海、琉球群岛及日本周边海域,掌控东亚近海制海权。
西部舰队的巡逻范围最为遥远,以沙港、阿曼为据点,辐射东非沿岸,守护着帝国与欧洲、非洲的贸易航线。
这大半年来,大华海军的发展堪称一日千里。
总吨位已达六万吨上下,其中近七成都是清一色的铁甲舰,余下的风帆舰则多是昔日俘虏或低价购入的旧货。
这些风帆舰在欧洲列强眼中早已过时,但在非洲和亚洲的海域,却是无可匹敌的利器。
即便是对上荷兰、西班牙这些欧洲老牌殖民帝国在亚洲的舰队,也丝毫不落下风。
要知道,历史上直到二十世纪初,葡萄牙和荷兰还在用风帆舰队巡视远东殖民地,而西班牙更是在美西战争中一败涂地,连菲律宾都丢了。
四大舰队之中,本部舰队实力最为雄厚。
三艘3000吨级的“伏羲级”铁甲舰作为旗舰,舰体长逾八十米,舷侧装甲厚达十五厘米,搭载四门210毫米主炮,威力无穷。
另有七八艘1800吨级的“女娲级”铁甲舰协同作战,全舰队总吨位逼近三万吨,足以横扫任何亚洲海域的对手。
南部舰队规模次之,总吨位约一万吨,虽无“伏羲级”这般巨舰,但“女娲级”也有四艘,足以镇守婆罗洲及周边海域。
东部舰队实力稍逊,吨位八千吨上下,却胜在舰船灵活,熟悉东亚海况。
西部舰队则最为孱弱,总吨位仅五千吨,主力舰是一艘“女娲级”铁甲舰,其余多为风帆巡洋舰和炮舰?
毕竟,对付中东那些松散的酋长国和非洲部落,这般武力已是绰绰有余,太过精良的舰船反而显得浪费。
而这,还只是大华目前的海军实力。
海军部主导的5000吨级“夸父号”铁甲舰研发已近尾声,图纸敲定,钢材备足,预计年底便可在江南造船厂开工。
待到这艘巨舰下水,再辅以后续的批量建造,大华海军的实力必将呈几何级数暴涨。
只要朝廷舍得投入军费,江南、汉阳两大钢铁厂的产量跟得上,海军总吨位突破十万吨,不过是旦夕之间的事。
说实话,以大华如今的经济、军事实力,早已是亚洲独霸。
陆上,大清刚平长毛之乱,元气未复;日本沦为附庸,改革乏力;朝鲜闭关锁国,积贫积弱;海上,周边更是无任何对手能与之抗衡。这般实力,本无需维持如此庞大的海军。
但徐炜深知,弱肉强食是这个时代的铁律。
既然已然跻身列强之列,谁愿意甘当吊车尾?若不能跟上世界发展的步伐,迟早会被其他列强联手宰割,重蹈大清的覆辙。
四大舰队的巡逻范围,早已超过一千万平方公里。
太平洋上,大半海岛已归入大华版图,虽多是贫瘠之地,但每一寸土地都被帝国牢牢掌控,成为海军的补给据点。
再加上阿拉斯加的冻土、东非的沿岸,大华已然成为横跨亚非美三洲的庞大帝国。
唯有印度洋,仍是英国人的天下。
大华只敢占据十分之一的海域,捡些英国人看不上的边角料,不敢过分扩张——如今的大英帝国,仍是世界第一海军强国,大华还需隐忍,不可轻易与之交恶。
而帝国真正能完全掌控的内海,唯有南海。
随着越南彻底臣服,南海周边尽是大华的领土或藩属国,本已成为帝国名副其实的内海。
奈何英国人霸道,以“航行自由”为名,强行要求开放南海航道。
徐炜权衡再三,只得暂时妥协——毕竟,如今还不是与英国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不过,南海群岛、婆罗洲、越南等地的港口,仍是过往商船的必经之地。
往来船只多会在此停泊修整、补充物资,帝国也因此收取了巨额税收,足以支撑海军的部分军费开支。
至于昔日横行南海、劫掠商船的海盗,早已被海军清剿殆尽。
那些顽抗到底的,尽数被斩杀;少数愿意归顺的,则被收编后派往中东索马里地区,摇身一变成为“索马里海盗”。
他们的目标,正是经过苏伊士运河的各国商船。
而徐炜真正觊觎的,是苏伊士运河的股份。
可惜,法国人事事提防,将股份攥得死死的,连英国人都没能分一杯羹,更别提远在亚洲的大华了。
“法国佬……”
海港码头,徐炜身着明黄色龙袍,立于高台之上,目送着舰队缓缓驶离港口。
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带着咸湿的气息,思绪却早已飘向了欧洲大陆。
他呢喃自语,眼神锐利如鹰:“这场普法之战,你们注定要大输特输。到时候,苏伊士运河的股份,看你们还怎么攥得住!”
“是时候联合英国佬,一起给法国佬施压了。”
心中既定计策,徐炜便懒得再在港口吹风。他转身走下高台,登上早已等候的马车。
车窗推开,瞥见码头上那些前来欢送的人群,男女老少皆有,不少妇人暗自抹泪,孩童们则懵懂地望着远去的舰队。
这些,都是出征士兵的家眷。
徐炜心中微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对他这般执掌帝国沉浮的统治阶级而言,士兵的牺牲,有时真的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
一道命令下去,几百上千人的伤亡,在帝国扩张的宏图伟业面前,似乎不值一提。
“唉,我竟也这般冷血了。”
他感受到自己心境的变化,轻声叹了口气。想当初初穿来时,见惯了和平年代的安稳,哪怕是一场小规模的战斗,都会为伤亡而揪心。
如今,执掌帝国多年,见多了生死离合,心肠竟也渐渐硬了起来。
“罢了,战后的抚恤,再加厚一些吧。”
徐炜闭上眼,沉声道:“凡是阵亡士兵的家属,除了抚恤金,他们如今所住的宅院,尽数赠予,再免除十年赋税,免得他们居无定所,老无所依。”
马车缓缓驶离码头,将那些离愁别绪远远抛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