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端来碗筷,徐炜拿起勺子,舀了一碗鱼汤递给儿子:“来,尝尝这湄公河的鲜鱼。等打下朝鲜,咱们就去喝鸭绿江的鱼汤,再之后,就是黄河、长江的鱼,都要让咱们大华的子民吃得安心,过得富足!”
徐乾灏接过碗,小口喝着鱼汤,眼神坚定。
湄公河的风依旧湿热,但空气中,已经多了几分硝烟的味道。
……
八月初,暑气正盛,距离普法战争爆发已过去十五天。
大华的远征军在港口整装待发,帆影林立,几乎遮蔽了半边海面。
领衔出征的,是被授予征讨总指挥的赵国忠。
皇帝却更爱叫他“赵二愣”,这名号里既有对他作战勇猛的认可,也藏着几分对其直来直去性子的调侃。
此刻,他一身铠甲披挂整齐,站在旗舰甲板上,望着码头上送别的人群,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紧握刀柄的手显露出几分凝重。
浩浩荡荡的舰队迎着翻滚的海波启航,舰炮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紧随其后的运输船队更是庞大,足足有二三十艘,都是临时征用的商船,舱里塞满了粮草、弹药和药品,像一群勤恳的工蚁,默默支撑着前方的战事。
岸边高台上,徐炜望着渐渐远去的船影,脸上没什么担忧。
赵二愣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将,打硬仗的本事没话说。
他真正心疼的,是那笔如流水般花出去的军费——光是筹备这次远征,就几乎掏空了国库的储备。
不过,得益于朝野上下对朝廷的信心,先前发行的五百万国债,不到三天就被各大商会一抢而空。
这让徐炜松了口气,特地决定举办一场轻松的宴会,邀请那些商会行首、贵族和高官们前来赴宴,还特意允诺可以带上家眷。
就是这句补充,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知是谁先传出来的消息,说太子徐乾灏将会在宴会上露面。
这下更是勾起了所有人的心思,尤其是那些家里有适龄女儿的人家。
“依我看,陛下这是要为太子选妃了!”茶馆里、酒肆中,到处都能听到这样的议论。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权贵圈都沸腾起来。
不说能当上太子妃,就算只是被选为太子嫔,对一个家族来说也是鲤鱼跃龙门般的飞跃。
若是能为太子诞下子嗣,那更是能保家族数十年富贵无忧。
这场宴会,原本计划在皇宫内举行,但报名的人实在太多,不得不改在宫外的一片空地上。
即便如此,最终确定的赴宴人数仍达到了三千人之众——谁让大华的贵族数量实在太多了呢。
尤其是底层贵族,像男爵这样的爵位,足足有两三百家,几乎到了泛滥的地步。
为了控制规模,徐炜不得不下令,每人只准携带两名家眷入宴,这才勉强扼住了人数的暴涨。
饶是如此,宴会上符合太子妃遴选年龄的少女,少说也有上千人。
她们穿着各家最华美的衣裳,梳着精致的发髻,一个个亭亭玉立,光是看过去就让人眼花缭乱。
皇后鄚嫚儿站在宫殿的廊下,望着不远处宴会上那个穿着一身月白锦袍的少年身影,忍不住眼眶一红。
那是她的儿子徐乾灏,不过才十二岁,却已长到一米五多,身姿俊俏挺拔,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不知不觉,我儿竟快要订婚了,时间过得真快呀!”她轻声感叹着,语气里既有为人母的欣慰,又藏着几分不舍。
想当初还是抱在怀里的婴孩,转眼间就要开始承担起太子的责任了。
旁边的宫女连忙递上帕子,笑着劝慰:“娘娘您看,太子殿下一表人才,将来定能选到一位贤惠的太子妃,为您添个伶俐的孙儿呢。”
鄚嫚儿擦了擦眼角,望着远处儿子被一群少女簇拥着,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疏离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孩子,倒是有几分他父亲年轻时的沉稳劲儿。
日头爬到中天,皇宫里的熏香似乎都被一股更浓郁的气息盖了过去——那是各式胭脂水粉混在一起的味道,甜腻中带着几分张扬,弥漫在宫殿的飞檐斗拱之间。
放眼望去,庭院里、回廊下,随处可见穿着簇新衣裳的少男少女。
他们大多是各家勋贵、大臣的子女,年纪多在十二三岁到十八九岁之间,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又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
原本这场宴会是冲着太子选妃的传闻来的,可不少人转念一想,就算自家女儿没缘分跟太子攀上关系,趁这个机会给儿子物色个合适的婚配对象也好啊。
左右都是皇亲国戚、朝廷重臣的家眷,能在这儿结亲,无论对家族还是子女,都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张老鬼,你倒是会算账,连侄女都给带过来了?”
徐大雷刚走到月洞门旁,就瞥见了不远处的张扬。
他一眼就瞧见张扬身后跟着的一男一女,都是眉清目秀的模样,不由得眼皮跳了跳——那少年是张扬的儿子,他认得。
旁边那穿水绿衣裙的少女,瞧着面生,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侄女。
这是把儿女亲事和侄女的终身大事一并盘算上了,真是一点不耽误。
张扬看了眼徐大雷身边,果然只跟着一个半大的小子,正是他的独子,不由得轻笑道:“我就是带他们来长长见识,宫里的场面,寻常时候可遇不上。”
他话锋一转,“你倒是直接,就带了个儿子来。”
“没办法!”徐大雷无奈地摊摊手,声音压得低了些:
“我姓徐,跟陛下同一个宗族。按规矩,宗室女子是不能参与太子妃遴选的,压根没这机会。况且我家女儿才十岁,年纪太小,带过来也不合适,索性就只带小子来见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