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属国内政,如军队、司法、官员升迁、后宫嫔妃、太子等选择,一律自主,大华不会干涉。
说白了,属国此时就像是此时美国的高度自治的邦。
有自由,但却受到大华一定约束,属国也没那么膈应。
……
宗藩条例还在阁老们的审慎商议中缓慢打磨,细节字句反复推敲,力求周全。
但针对阿曼的军事行动,却已如离弦之箭,迅速铺开。
侨联司这些天几乎连轴转,遍布各地的眼线源源不断地将阿曼的消息汇总过来,送到徐炜案头。
赵览捧着最新的情报,语速飞快地汇报:“陛下,阿曼内部最近乱得厉害。原先的萨利姆苏丹,被他儿子给弑杀了。
之后贵族们拥立了萨利姆的哥哥阿赞为伊玛姆,可没安稳几天,萨利姆的叔父图尔基又起兵反对,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杀了过去。”
他顿了顿,翻了一页情报:“结果就在一个月前,图尔基率军攻入了首都马斯喀特,把阿赞赶跑了,自己被拥护成了新苏丹!据底下人查探,图尔基的背后,十有八九有英国人撑腰。”
“估计?”徐炜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可有凭据?”
“有!”赵览连忙道,“图尔基的军队里添了不少新式步枪,火力比阿赞的部队强出一大截,这也是他能一路打赢的关键。
而且,英国人虽然在马斯喀特露面不多,可周边几个实力雄厚的大部落里,却有英国人的身影在活动——送枪送粮,还帮着调停部落矛盾,把他们往图尔基那边推。”
“也正是这几个大部落临阵倒戈,给了图尔基足够的底气,才敢强攻马斯喀特。”赵览说到这里,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都怪我们反应慢了,被英国人的障眼法迷了眼,没能提前察觉他们在背后捣鬼,才让图尔基这小子窃居了苏丹之位!”
徐炜听完,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没有立刻说话。
侨联司这次的失误,其实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侨联司的主业是负责移民安置,顺带收集些公开或半公开的情报,论起这种颠覆他国朝政、挑动内乱的阴私手段,确实不是英国人的对手。
英国的情报机构虽要到20世纪才正式整合为军情六处,但在19世纪,他们的情报网络早已遍布全球,能堪称断崖式领先。
殖民办公室——管殖民地动态,海军部盯海上动向,内政部防国内异动,外交部则深耕各国宫廷。
各司其职,能力惊人。
从监控拿破仑政权、镇压欧洲反动势力,到应对国内工人运动、爱尔兰独立浪潮。
再到海外殖民地的维稳与他国政权的颠覆,英国人在这方面的经验,足能甩侨联司几条街。
这次失手,倒也算情理之中。
“阿曼现在的军队情况如何?有没有英国人直接参与?”徐炜话锋一转,问到了关键处。
“目前来看,他们的军队里还没发现英国顾问的身影,只有几个埃及顾问和奥斯曼教官在帮忙训练。”赵览赶紧回话,语气也谨慎了些:
“虽说图尔基号称组建了‘新军’,但里头掺杂了不少旧军队和投诚的部落武装,乌合之众居多,满打满算也就两万人。”
“火炮呢?”
“只有五十门,还是些老旧型号,准头堪忧。”赵览补充道,“不过有个情况,阿曼最近在马斯喀特港外偷偷修建炮台,工事弄得还挺急,或许这就是他们敢跟咱们叫板的底气?”
“海军呢?”徐炜再问。
“海军更不值一提。”赵览撇了撇嘴,“大小船只加起来三十艘,全是风帆动力,吨位小,火力弱,也就适合在近海打打转,根本经不起风浪。”
听完这些,徐炜沉思片刻,很快有了决断:“传朕旨意,命西部舰队——也就是南洋舰队的一支分舰队,担任此次作战的护航队。”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阿曼的位置:“船队规模定在八艘,总吨位七千吨。旗舰用一千八百吨的‘夸父级’铁甲舰,配两艘八百吨级的风帆巡洋舰,再加上几艘千吨级的铁甲炮舰。”
这样的配置,比起英国驻扎在印度的舰队自然显得寒酸,但对付阿曼那支简陋的海军,已是绰绰有余。
至于陆军,徐炜更为谨慎:“陆军方面,派三个团,共计一万人出征。其中一个是久经战阵的常备团,战斗力过硬;另外两个从地方守备团里抽调,配合主力行动。”
而带兵的人选,徐炜几乎没有犹豫:“主帅就定赵二愣。”
这些年,张扬等老将陆续晋爵,也该给赵二愣一个机会了。
消息传到赵二愣耳中时,这位以悍勇无畏著称的老将,当场红了眼眶,对着玉京的方向狠狠磕了三个头:“咱就知道,陛下没忘了咱这把老骨头!”
见到赵二愣时,他正忙着清点行装,甲胄擦得锃亮。徐炜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此次远洋作战,击溃阿曼的军队还是其次——他们那些部落兵马,松散得很,不堪一击。”
“最要紧的,是拿下之后如何安抚那些部落。”徐炜语气郑重起来,“不能一味靠着打杀来立威,那样杀是杀不完的,反而会激起更大的反弹。”
赵二愣难得收起了莽撞,认真点头:“陛下放心,臣明白!到时候咱就找个前苏丹的旁支子弟,扶他当傀儡苏丹,让他出面稳住那些部落头人,咱在背后掌着实权就行!”
“好小子,倒是长智慧了。”徐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别给朕丢人。”
“末将遵旨!”赵二愣抱拳行礼,转身时脚步生风,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干劲。
一场远在阿拉伯半岛的战事,已悄然拉开了序幕。
看着其远去的背影,徐炜感慨道:“到底是成长了。”
“古人诚不欺我,一县之才足以治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