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的嚣张,早已越过容忍的底线,这一仗,非打不可。
更何况,它地处阿拉伯半岛南部,紧邻波斯湾,扼守着东西方航运的关键节点,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拿下它,既能狠狠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国,彰显大华的赫赫神威,又能将这片战略要地纳入掌控,当真算得上一举两得。
可朝鲜的事,却让众阁老犯了难。
那弹丸之地,蜷缩在东北亚的角落里,土地贫瘠,资源匮乏,翻来覆去也找不出半点值得大动干戈的价值。
几位阁老私下里商议,都觉得不如装聋作哑,暂且搁置,没必要为了这么块“鸡肋”耗费国力。
然而,徐炜却力排众议,语气斩钉截铁:“打完阿曼,便挥师朝鲜。”
“陛下!”曾柏心头一震,他自认还算了解皇帝的雄心,此刻却觉得还是低估了这份魄力。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恳切进言:“朝鲜之地太过贫瘠,无论从地理位置还是物产资源来看,都没有出兵的价值啊。劳师动众去打那么个地方,得不偿失啊!”
“朕打朝鲜,并非为了图谋那半岛的一寸土地。”徐炜声音低沉,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洞彻全局的锐利,“朕要的是敲山震虎!”
他缓缓踱步,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朝鲜紧邻满清,数千年来,向来是中原王朝的属国,这是整个东方世界都公认的事实。
所以,打服朝鲜,不仅仅是要震慑已经臣服的日本和越南,让他们看清谁才是真正的主宰,更重要的是,这象征着我大华,已然取代大清,成为东方的新主。”
“连自己最亲近的属国都护不住,这样的满清,还有什么资格统领天下?”
在这儒家思想浸润的东方世界里,向来只有一个天子,一个天下共主。
大华与大清之间的角力,本质上就是一场霸权之争,一场正统性的争夺。
正如此前北宋与辽国签订澶渊之盟后,天下承认了两个皇帝、两个天子,北宋的正统性便大打折扣,始终抬不起头来。
一旦大清眼睁睁看着朝鲜被大华拿下,却无动于衷,那便等同于默认了自己的衰落,放弃了延续千年的正统大义。
“陛下,”徐灿忧心忡忡地问道,“若是大清因此出兵干涉,难道咱们真要与他们正面开战吗?”
“开战又有何不可?”徐炜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眼中闪烁着成竹在胸的光芒,“朕早就想试试,这满清到底还有几分锋芒,也想掂量掂量,他们口中那所谓的‘同治中兴’,究竟有多少分量。”
说着,他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微微晃动:“再者说,我大华的移民,大多来自满清的广东、福建、浙江各省。他们虽然剪去了头上的辫子,可心里的辫子,却未必真的剪掉了。”
“不少人对满清依旧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暗地里仍以满清为正统,觉得大清皇帝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徐炜的声音冷了几分,“他们对大华,并未真正归心。”
“这是埋在我大华根基里的隐患,必须彻底根除!”
他目光如炬,扫过殿内众人:“诸位想想,还有什么比一场干脆利落的胜利,一场堂堂正正击败大清的战争,更能让这些移民彻底断了念想,真正归心于大华?”
听到这里,众阁老心头豁然开朗,终于明白了皇帝的深层用意。
原来,教训朝鲜不过是个由头,敲山震虎也只是顺带,真正的目标,恐怕自始至终都是满清!
一时间,议政殿内鸦雀无声,众人心思各异,脸上都露出了复杂难明的神色。
待情绪稍定,徐炜往榻上一靠,话锋转向内政:“打归打,规矩也得立好。咱们来议议这宗藩体系——以往那种朝贡只送虚礼、朝廷倒贴钱的模式,自然行不通;但像西洋列强那样搞保护国,把人家主权剥得干干净净,也太过了。”
他看向众人:“得找个适合大华的路数,既要有约束力,又不能逼得太急,免得激起无休止的反抗。”
所谓的“保护国”,说白了就是将被保护国的主权攥在手里。
外交权被完全垄断,连与他国建交都得看保护国脸色;内政上,关税被强行制定,军队被变相掌控,甚至官员任免都可能被插手。
就像历史上的越南,沦为法国保护国后,国王彻底成了傀儡,连自家宫殿都得看法国人脸色进出。
那样的体系,只会激起无休止的反抗,到最后免不了要用战争手段镇压,这与大华当下以移民和发展为基调的国策相悖,只能作为最后的手段。
“臣以为,外交权是必不可少,且必须牢牢掌控在我大华手中!”哈恩上前一步,语气笃定,“只有掐住外交这一环,才能斩断外来势力干涉藩属国的手脚,这是宗藩关系的核心,绝不能让!”
徐炜微微颔首:“不错,外交权必须抓在手里,这是底线。”
“关税也得拿到手,”曾柏紧接着道,“还有龙洋的通行权,以及资源开采与出口的主导权——这些关乎经济命脉,不能旁落他人。”
“军队方面的干涉也很重要,”徐灿补充道,“至少得让藩属国的军队接受我大华的训练,或者允许我大华在其境内驻军,这样才能确保其不会有异心,也能及时应对外部威胁。”
“军队太过敏感了。”曾柏摇摇头,提出不同意见,“藩属国最看重的就是兵权,强行干涉,极易引发抵触。臣觉得,暂时不宜直接插手军队事务,先稳住再说。”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其他的,比如官员举荐、司法干涉、民政事务之类,就更显冒昧逾越了。管得太细,只会让人觉得反感,不利于长久稳定,还是不插手为好。”
徐炜指尖在榻边画着圈,沉吟道:“哈恩说的外交权、曾柏提的关税与资源权,得攥紧;军队干涉先缓一缓,民政事务不插手……这个度,倒是可以试试。”
殿内众人闻言,皆点头称是。
于是,宗主权就这样暂时定下:
册封权,只有大华皇帝首肯册封,属国国王才有合法性。
外交权,大华全权掌握属国的外交权力,对外事宜由大华做主。
关税权,与属国共同商议关税,以大华为主,属国为辅。
金融货币权,龙洋为各属国通行货币,官方货币。
资源勘探权,允许大华参与开采矿产资源。
自由贸易权,允许大华商人自由往来属国,并且经营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