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另一位官员附和道。
“洋人离我们太远,他们的威胁终究是虚的。
可大清就在眼前,若是得罪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朝鲜的保守派占据了朝堂的大多数。
他们畏惧改变,更畏惧近在咫尺的大清。
即便对满清的腐朽早已不满,但在“宁为大清臣,不做魏国附属”的固执念头下,他们选择了装作不知,委婉地拒绝了魏国的提议。
三国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通过横跨大洋的电报线,飞速传达到了魏国的都城——玉京。
湄公河畔,草木葱茏,河水浩浩荡荡,奔涌向东。
迁都玉京不到半年,魏国皇帝徐炜便爱上了这里的野钓。
此刻,他正坐在河边的遮阳伞下,手中握着一根特制的鱼竿,神情淡然地望着河面。
赵览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份电报译文,生怕打扰到皇帝的雅兴。
相较于京城的古晋河,湄公河更为宽敞,支流纵横,水中的鱼种繁多且肥硕。
几乎每隔一分钟,就会有一条鱼上钩。
“陛下,越南王决定派遣大使来玉京,已经在路上;日本幕府商议半天,最终也同意了称臣。”赵览轻声汇报,目光时不时瞟向河面。
“只有朝鲜大院君,以及文官们,一致认为,不应该转投我国。”
徐炜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朝鲜的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那个国家,保守顽固,早已被“事大主义”束缚了手脚,短期内想要改变,难如登天。
“陛下,这条鱼真肥!”
忽然,赵览瞥见徐炜手中的鱼竿猛地一沉。
紧接着,一条足有三尺长的大肥鱼挣扎着被甩到了岸边的草地上,尾巴用力拍打地面,眼看就要滚回河里。
他心头一急,立马抛开手中的电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纵身一跃,将那条肥鱼死死抱在怀中。
鱼鳞溅了他一脸一身,鱼尾狠狠抽在他的脸颊上,火辣辣地疼,但他却笑得合不拢嘴。
“陛下,是条大肥鱼!至少有十几斤重!”
徐炜看着他狼狈又兴奋的模样,淡淡地点了点头,对于这样的场景,他早已习以为常。
“这条鱼就赏你了。”
“多谢陛下恩赏!”赵览抱着鱼,虽然满身腥臭味,却如同抱着稀世珍宝一般,喜不自胜。
这不仅仅是一条鱼,更是皇帝眷顾的明证,是他在朝中立足的资本。
侍卫们站在一旁,眼中满是羡慕。
谁都知道,赵览之所以能深得皇帝信任,正是因为他这份随时随地为皇帝着想的机灵劲儿。
徐炜收起鱼竿,用毛巾擦了擦手,随口问道:“阿曼那里怎么说?”
朝鲜、日本、越南三国的反应,他心里早有定论。
日本识时务,越南胆怯纠结,朝鲜保守顽固,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相比之下,他更关心阿曼的态度。
赵览连忙收敛笑容,恭敬地回答:“阿曼苏丹之前倒是顺从,多次遣使来朝,表达臣服之意。
如今割让了海塞卜角给英国后,跟英国人走得很近。”
“他们直接拒绝了称臣的要求,还派人传话,说除非陛下改信他们的教派,否则绝不会臣服于一个‘异教君主’。”
“哼!”
徐炜闻言,倒是真的笑了,这笑容发自内心,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朝鲜胆颤心惊,生怕得罪了咱们,躲躲闪闪;而阿曼倒是冒出来作死了,真是不知死活!”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遥远的西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朝鲜距离北京太近,动朝鲜,就要再打一场援朝之战,劳民伤财,不划算,也没必要。
毕竟朝鲜太穷了,除了人口,基本属于鸡肋。”
“而阿曼不一样。”徐炜的声音陡然提高。
“它位于阿拉伯半岛南部,掌控着波斯湾到印度洋的关键航线,是咱们海上贸易的重要节点。
这些年,咱们在阿曼渗透了多少人力物力,对它的情况一清二楚。
就凭它那点兵力,也敢忤逆我魏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看来,英国人给了它不少好处,也给了它不少底气。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好好敲打敲打它,让它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宰!”
说着,徐炜将鱼竿递给一旁的侍卫,转身朝着岸边的马车走去:“走了,回去处理政务!”
赵览连忙抱着那条大肥鱼,紧随其后。
衣襟湿透了,脸上、身上全是鱼鳞和腥味,但他毫不在意,甚至脸上写满了骄傲。
能追随这样一位雄才大略的皇帝,是他此生最大的荣幸。
侍卫们也连忙跟上,湄公河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只留下河边的遮阳伞,在风中轻轻摇曳。
途中,徐炜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去通知阁老们,即刻前往勤政殿进行阁对。
回到议政殿,徐炜不过是换了身常服的工夫,几位阁老已齐聚殿内,神色间带着同仇敌忾的激昂。
徐炜一脚踏进殿门,也不寒暄,直接将手中的密函往案上一拍:“越南和日本还算识时务,知道进退;朝鲜那边玩起了拖字诀,暂且不急;倒是阿曼,简直胆大包天!”
他话音陡然转厉:“竟敢放言,要朕改信其教派,才肯称臣?真当我大华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阿曼这是找死!”曾柏第一个按捺不住,猛地起身,朝徐炜深深一揖。
“撮尔小国,也敢在我大华面前妄言,简直是自寻死路!
臣请陛下发兵,踏平阿曼,以彰我大华国威!”
“请陛下发兵!”其余几位阁老也齐齐躬身,声震殿宇。
主辱臣死,即便平日里主张休养生息,可阿曼这番狂妄言论,已然触及了大华的底线。
在他们看来,除了战争,再无其他体面的解决之道。
徐炜指尖敲着案几,目光扫过众臣:“阿曼敢说这话,背后必有所倚仗,不出意外,该是英国人在撑腰。”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锐光:“但就算英国佬真敢插手,这仗,也非打不可!
这是咱们更易国号后亮相的第一战,就得让天下看看,我大华的骨头有多硬!”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应和,殿内气氛瞬间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