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里特与洋人在西餐厅的接触。
以及最终洋人进入英国大使馆的细节。
消息很快一级级往上传递。
最终送到了局长赵览案头。
再由他亲自奔赴王宫,向魏王徐炜汇报。
“陛下,据属下们侦查,那萨里特乃是柬埔寨世袭大贵族。”
“此次恐已被英国人收买。”
赵览躬身站在殿中,语气凝重地讲述着情报与推测。
“他去见柬埔寨王诺罗敦时的具体对话虽未能探知。”
“但据王府仆人所说,事后诺罗敦情绪激动,既畏惧又不安,神色极为复杂。”
“更有其贴身仆人汇报,诺罗敦丢失了一枚家族祖传的戒指。”
“那戒指极为显眼,想来是极为重要的信物。”
“臣等推测,诺罗敦或许是被萨里特欺骗或说服。”
“将那枚戒指作为信物给了出去。”
“而萨里特则拿着英国人提供的钱财与资源。”
“再加上这枚象征王权的信物,恐怕是准备回到柬埔寨故土。”
“联络旧部,闹出些乱子来,以此牵制我大华帝国!”
听着赵览的分析,徐炜端坐在龙椅上。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轻笑:“这倒是件好事。”
“他们一直隐藏在暗处,咱们反倒不好动手清理。”
“如今主动跳出来,正好一网打尽,省得日后麻烦。”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凡是牵连其中,或是参与此事的柬埔寨旧贵族。”
“不要怕麻烦,全部拿下!”
当初拿下柬埔寨时,并未经过太过剧烈的战争。
许多柬埔寨贵族虽然失去了政治地位与爵位。
却依旧保留着大量土地与财富。
暗地里仍有不小的影响力。
以前碍于没有合适的理由,不便轻易动手。
如今他们自己送上门来,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赵览心中一凛,连忙应道:“臣遵旨!”
稍一迟疑,他又忍不住问道:“那……柬埔寨王诺罗敦,该如何处置?”
徐炜斜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这不是你内务局应该考虑的事情。”
“做好你分内之事即可。”
“是,臣冒昧了!”
赵览心中一紧,连忙躬身请罪。
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光顾着向魏王表现自己的能力。
却忘了有些事情并非他这个级别可以置喙的。
险些越了分寸。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只有香炉里的檀香袅袅升起,盘旋而上。
徐炜看着窗外,目光深邃。
显然已在盘算着如何借此事。
彻底肃清柬埔寨旧贵族的残余势力。
稳固大华帝国的根基。
……
英国驻玉京的大使馆,占地约莫两英亩。
红砖墙外环绕着修剪整齐的冬青绿篱。
雕花铁门旁矗立着两座石狮。
虽非本土风格,却也透着几分威严。
整座建筑耗时两年建成,花费近万英镑。
飞檐与拱窗相映,气派万千。
完全符合世界第一强国的排面。
早在两三年前,魏国刚放出北迁都城的风声时。
英国外交部就敏锐地嗅到了机会。
第一时间下令在玉京筹建大使馆。
驻魏大使一职,更是由外交部亲自点将。
委派特恩·格雷爵士担任。
这位爵士履历显赫。
曾先后出任驻大清领事、荷兰大使。
熟稔东方事务与国际交涉,堪称经验丰富的外交老手。
“爵士!”
参赞汤姆快步走进办公室。
皮鞋踏在打蜡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微微躬身,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兴奋。
“按照预定计划,那个柬埔寨贵族萨里特已经接下了任务。”
“不出意外,近日就会在柬埔寨故土发动叛乱。”
“到时候,定然能让魏国手忙脚乱。”
“说不定还会闹出不小的笑话,让他们称帝的喜庆劲儿都蒙上一层灰!”
格雷爵士坐在雕花红木椅上。
指尖夹着一支雪茄。
闻言只是轻笑一声。
烟圈在他眼前缓缓散开。
“给他们找点麻烦也好,权当是咱们给这位新晋‘皇帝’献上的贺礼吧。”
他抬眼看向汤姆。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下去吧,这件事办得不错,我会记得你的功劳。”
“是!”
汤姆躬身应下。
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特恩·格雷待办公室门关上。
才从抽屉里掏出一本摊开足有桌面大小的世界地图。
地图边角已有些磨损。
上面用红铅笔密密麻麻标记着魏国的领土范围。
每一处都圈点分明。
亚洲的印度支那半岛。
从最南端的暹罗边境一直延伸到北部的老挝山区。
几乎半壁江山都被红圈覆盖。
往南,婆罗洲整岛尽入其彀中。
再向东,新几内亚岛及周边大片群岛也被红笔勾勒。
尤其是新几内亚岛,格雷的指尖在上面重重一点,眉头微蹙。
这片土地离澳大利亚太近了。
迟早会威胁到联合王国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殖民安全。
目光扫过太平洋,更是触目惊心。
偌大的洋面上,七成以上的岛屿都被红圈圈入魏国囊中。
从北太平洋的夏威夷群岛。
到南太平洋的波利尼西亚诸岛。
星罗棋布,几乎连成一片。
再看其他大洲。
北美洲的夏威夷领地与阿拉斯加沿岸据点。
南美洲的南华王国及新近染指的巴拉圭。
向西,阿拉伯半岛的阿曼王国、波斯的胡斯坦平原、科威特。
乃至伊拉克的巴士拉港口,都有魏国的势力渗透。
非洲的东非地区。
从索马里到坦桑尼亚的沿海地带。
也隐约可见其扩张的痕迹。
“一个新生的列强……”
格雷低声自语。
指尖划过那些红圈。
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个崛起不过数十年的国家。
竟藏着如此大的野心。
领土扩张的速度堪比当年的蒙古帝国。
发展之迅猛,更是让欧洲诸强侧目。
不出意外,这将会是另一个沙俄。
同样地幅员辽阔。
同样地野心勃勃。
同样地让大英帝国感到棘手。
“可惜啊,根基终究不稳。”
格雷轻叹一声。
指尖在地图上的“大清”字样上顿了顿。
“庞大的移民群体几乎都来自大清。”
“对这个新国家并无多少忠诚度可言。”
“想要让他们团结一心,难如登天。”
“而那些被征服的土著势力。”
“不过是慑于其强大的军力才暂时蛰伏。”
“骨子里对被侵略、被统治的愤怒,从未真正熄灭。”
他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
火星溅起又熄灭。
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更有几分不满。
“可联合王国的那些老爷们,却偏偏不把这个对手放在眼里。”
“没有在他们羽翼未丰时及早出手覆灭。”
“这恐怕是王国近年来最大的败笔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进来。
在地图上投下斑斓的光斑,那些代表魏国领土的红圈。
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隐隐透着一股势不可挡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