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柬埔寨的叛乱如预想般爆发了。
湖南府骤起烽烟。
席卷两县后,规模已突破三万人。
参与其中的贵族竟有百余家,声势之盛,着实惊人。
消息传至玉京城紫宸殿时,徐炜正端详着新呈上的《南洋舆图》。
图上柬埔寨所在的区域,早已被朱笔重重圈画。
此刻看来,倒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陛下,柬埔寨急报!”
女官捧着密折,疾步走入殿内,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徐炜接过密折展开,眉头微微蹙起。
湖南府的叛乱,其规模之巨、参与贵族之多,远超他的预料。
然而,当目光扫过叛军的装备与训练情况时,他唇边却漾起一抹冷笑。
那些所谓的贵族起义军,不过是乌合之众。
手中多是些冷兵器,少数火器也早已陈旧不堪。
“传令下去,令第三团即刻出击,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平息叛乱。”
徐炜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只是在讨论一场寻常的军事演习。
结局毫无悬念。
早已严阵以待的陆军,一战便将叛军击溃。
起事不过四五天,败亡却只需一日。
在装备后膛枪与火炮、经过脱产训练的陆军面前,这场叛乱简直如同过家家。
第三团的士兵皆是严格训练的精锐。
手中的后膛枪精准致命,火炮轰鸣更是让叛军闻风丧胆。
仅一日功夫,三万叛军便被彻底打散。
残余者四散奔逃,犹如受惊的鸟兽。
但这场叛乱的后续处置,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上百家贵族被抄家,数万叛军被拆散,直接流放至东非、海参崴、北美等地,以充实当地人口。
抄家的队伍如狼似虎,将贵族府邸翻查得底朝天。
金银财宝、土地契约,无一遗漏。
数万叛军及家眷被集中押往港口,送往遥远的异国他乡。
粗略的一算,男女老少加一起规模达到20万,占据了柬埔寨人的四分之一。
那些曾经趾高气扬的贵族,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财富被夺、亲人离散,却无能为力。
而因叛乱由柬埔寨王暗中鼓动,朝廷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
刑场上,柬埔寨国王被五花大绑,跪在断头台前。
他脸上写满恐惧与不甘,却终究无力改变命运。
刽子手刀光一闪,一颗头颅滚落尘埃。
曾经的君主,就此陨落。
同时,朝廷废黜其王位,仅授予其一子男爵头衔。
这一举措,既显朝廷宽大,又彻底断绝了柬埔寨王室复辟的可能。
那个被封男爵的王子,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被软禁在玉京城中,如同笼中之鸟,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随后,朝廷借着平叛的威势,再次向柬埔寨贵族举起了砍刀:
以低价赎买他们手中的大片土地,平分给百姓。
同时要求所有柬埔寨贵族迁居玉京城,不得再盘踞地方。
如此一来,所谓的封建残余势力被一扫而空。
土地重新分配,百姓得了实惠,对朝廷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而那些贵族被集中在玉京城一角,失去了对地方的掌控。
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柬埔寨地区,自此安稳如山。
再过三五年,待移民数量超过两百万,柬埔寨便再无叛乱的空间。
大量移民涌入,不仅带来劳动力与生产力,更带来朝廷的直接管控与文化影响。
当移民数量超过当地居民一定比例,文化的融合与同化便不可避免。
叛乱的土壤也将彻底消失。
不过,这场叛乱已是魏国近些年规模较大的一次了。
自建国以来,各地叛乱从未断绝。
如文莱、沙巴、南婆罗洲等地,地方上的阿訇与失意贵族,不断煽动百姓作乱。
而西婆罗洲,也就是兰芳故地,却甚少发生叛乱。
原因很简单——地方上的豪族与大地主,已全被迁徙至北婆罗洲,授予爵位成为贵族。
原地只留下些中小地主,他们没有足够的号召力,自然不敢轻易叛乱。
可见,叛乱这种事,普通百姓难以自发而起。
必须有带头人——失意贵族、大地主,或是宗教人士。
所谓仁政暴政,不过是借口罢了。
对此,徐炜早已习以为常。
直到听闻婆罗洲爆发天地会暴乱,他顿时无语:
“这伙人真是死不悔改!”
“陛下,臣已打探清楚,他们是广东移民,领头的冯盛龙出身天地会世家。”
赵览轻声汇报道,眼中闪烁着忧虑。
“来到婆罗洲后,他们私自结党,蛊惑百姓,数年间纠集了上千人!”
“被俘后,冯盛龙直言,他是想效仿陛下当年以八百人建立王国的旧事……”
“混账!”
徐炜被气笑了,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他也配跟我比?”
“老子当年那是天时地利人和,如今魏国安稳太平,谁会跟他瞎折腾?”
话虽如此,徐炜却也察觉到了国内根基的不稳。
这些年大规模移民,虽分了田地,许多移民却心思浮动。
对魏国的认同感竟不如对大清来得强。
这便是人心,非经二三十年沉淀难以稳固。
同时,移民的到来,也带入了大量封建残余。
譬如三令五申禁止的缠足陋习。
还有那些闲汉懒汉、封建迷信、宗族势力。
以及各类会党——天地会、青帮、小刀会之类。
乃至白莲教、弥勒教等邪教组织。
这是大规模移民难以避免的问题。
尤其是魏国,本就脱胎于太平天国,徐家更是出身天地会。
致使中上层对会党群体天然抱有好感,才让这些组织得以大规模滋生。
想到这里,徐炜冷声道:“这些年的移民,就像大水漫溉,好的坏的都涌了进来。”
“如今已是列强之身,该好好打理内政了。”
赵览神色一凛,知晓自己的任务来了。
“内务局即刻严密调查地方上的会党、邪教,无论大小,全部记录在案。”
“待时机成熟,再一网打尽!”
“是!”
赵览干脆利落地应下,“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