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北美的美国也坐不住了。
他们一直视南美为自己的“后院”,自然容不得魏国分一杯羹,于是悄悄给巴西送钱送物资,鼓动他们再次出兵,把魏国的势力赶出去。
一时间,刚刚平息的巴拉圭战争,竟有再次加剧的趋势。
对魏国而言,这场战争打得越久越好——只要南华的兵力还没耗尽,就能借着“调停”的名义,在南美站稳脚跟。
一旦获胜,魏国的工业产品就能打开南美市场,加上原本的亚洲、欧洲市场,三条腿走路,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
相比之下,眼前的白糖走私案,似乎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但徐炜心里清楚,这案子影响极坏,若不严惩,恐怕会助长贪腐之风,动摇国本。
“陛下!”张牧之走进殿内,气得胡须发抖,将卷宗往案上一放,“内河舰队真的是胆大包天!
这走私生意不是一次两次了,从婆罗洲到半岛,再到南圻,他们跟海军互相勾结,大肆走私白糖,逃掉的关税和各种税收,加起来至少上百万!
恳请陛下严惩,以儆效尤!不然来年,国家财政收入必定大降!”
徐文紧随其后进来,对着徐炜行了个军礼,硬着头皮辩解:“陛下,这只是底下的弟兄们一时糊涂,被银子糊了眼睛!
涉案的赵奎等人,臣已经押下去军法从事了。税务总局揪着不放,实在是有失风度!”
“只是免职了,这算什么惩罚?”张牧之怒火中烧,指着徐文的鼻子,“罚款呢?这么多年走私赚的钱,总不可能一分都没有吧?”
“罚款……早就被弟兄们挥霍了。”徐文面不改色地撒谎,心里却在打鼓。
“荒唐!”徐炜猛地一拍案几,龙椅上的雕花似乎都震了震:
“军法从事?免职就叫军法从事?这件事必须严查!
从海军到内河舰队,但凡参与其中的人,一个都别想跑!抄家、免职,全家流放到东非去——那里正好缺人开发种植园,让他们好好反省!”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
徐文脸色煞白,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陛下——”徐文还想往前凑两步辩解,想说“弟兄们也是一时糊涂”,却被魏王徐炜投来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徐文喉结滚动两下,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脑袋耷拉得像被霜打了的茄子,硬邦邦应了声:“是!”
肩膀垮得厉害,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让军法总处去办!”徐炜忽然开口,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正好让他们新官上任三把火,刚成立的部门,是该立威了。”
徐文顿时苦起脸,嘴角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太清楚军法总处的性子——全是刚从军校毕业的愣头青,正憋着劲想做出政绩。
这下,白糖走私案成了他们的“投名状”,怕是要一查到底,牵连绝不会少。
等徐文蔫头耷脑地退出去,徐炜抬眼看向张牧之,语气带点似笑非笑:“怎么,看你这脸色,还有不满?”
张牧之连忙躬身:“臣不敢!只是……”他迟疑着,还是硬着头皮说,“难道非得把人往绝路上逼?那里面可有不少跟着陛下打天下的老兄弟,真要严惩,怕是会寒了人心。”
“哦?”徐炜挑眉,指尖敲击节奏快了几分,“照你这么说,就该放他们一马?让海军接着走私,让税警看着白糖从眼皮子底下溜过去?”
“臣不是这个意思!”张牧之连忙摆手,额角渗着细汗,“臣只是觉得,从这场白糖走私案能看出,海军走私猖獗,固然是利欲熏心,但税警人手不足也是实情啊!”
他深吸一口气,把难处全摆出来:“陛下您想,如今我魏国海疆万里,大小海关不下三十座,府县税务局星罗棋布。
可税警总共才三千人,平均一个海关连一百人都摊不上!
上次截内河舰队的走私船,我们凑了二十人才敢追,结果还是让对方跑了——他们有船,我们光靠两条腿,怎么追得上?”
徐炜没说话,指尖停在御案的龙纹雕刻上,眼神沉了沉。
张牧之赶紧趁热打铁,声音拔高些:“陛下,不是臣得寸进尺,税务总局要想堵住逃税窟窿,就得有能跟海军抗衡的底气!至少……得有自己的武装!”
“你想要多少人?”徐炜忽然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张牧之心里一紧,咬咬牙报出数字:“陛下,至少要一万人!而且……除了配枪,还得有火炮!海上还得有船舰!
如这次白糖走私,海军的船跑得比谁都快,我们税警连条像样的船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货运走!好不容易才逮到!”
他越说越激动,往前迈半步:“只要给我们火炮和警船,臣敢保证,不出半年,定能追回百万逃税!臣可以立军令状!”
徐炜盯着他看半晌,忽然轻笑:“军令状就不必了,免得你到时候完不成,又哭着来求朕收回成命。”
张牧之脸一红,正想再说什么,却听徐炜道:“火炮可以给,但口径必须低于十二磅,免得你们拿着重炮当税警,倒像是要跟海军开战。”
“船舰也可以有,吨位不许超过千吨,够用就行。”
“至于人手,”徐炜话锋一转,“今年警察学院的毕业生,你可以挑走一半。”
张牧之眼睛瞬间亮得像点燃的火把:“谢陛下隆恩!臣定不辱使命!”
他激动得声音发颤,先前的顾虑全没了,满脑子都是挑人、练船、堵走私漏洞。
“退下吧,尽早把人马拉起来,别等下次再出走私案,还得朕替你擦屁股。”徐炜摆了摆手。
“是!臣这就去办!”张牧之躬身行礼,转身时脚步带风,差点撞到门框上。
殿内重新安静,徐炜望着窗外掠过的鸽群,指尖又轻轻敲起御案。
税警扩编,有了火炮和船舰,往后怕是要跟海军、内河舰队形成三足鼎立。
但这样也好。
他唇角勾起淡不可查的笑,有制衡,才有敬畏,这盘棋才能走得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