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地方省考也在改,八股文早被淘汰,换成了国文、天文、算数、地理、历史、常识这些实用科目,就是为了贴合工业需求。
过几年国考也会跟着调,彻底丢掉没用的旧学,转向实用新学。
“就这么定了!”徐炜轻叹一声,语气里有几分无奈,也有长远考量,“要是有家庭愿意送女童上学,学费、书本费全免,学校不能拒收。”
“等日后风气开了、百姓观念变了、财政也宽裕了,再把女童全面纳入义务教育。”
“是!臣遵旨!”林达泉连忙应下,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他这才想明白,陛下早算透了。
眼下重男轻女的风气里,一百个学生里未必有一个女生,就算免费,也增加不了多少负担。
惠而不费,实在高明。
“好好干!”徐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期许,“教育部余部长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推新学也有些力不从心。”
“你要是能把玉京义务教育办得有声有色,日后教育部尚书的位置,未必没你的份。”
“是!臣定不负陛下所托!”林达泉瞬间精神百倍,躬身行礼时,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离开学校,徐炜坐上马车,没直接回宫,吩咐车夫:“去城西军属院。”
马车缓缓驶进军属院,刚进门就感受到一派热闹祥和——院里晾着五颜六色的衣物,随风飘动;孩童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几位妇人坐在院门口石阶上,一边缝补一边闲聊,脸上满是安稳。
徐炜下车沿着巷子走,不时跟迎面而来的军属点头。
军属们认出他,纷纷躬身行礼,眼里满是敬畏与感激。
他走进一户人家,屋里陈设简朴却干净,女主人正教孩子识字,桌上摆着本翻旧的新学课本。
“家里男人在部队还好吗?生活上有难处吗?”徐炜轻声问。
女主人连忙起身行礼,眼眶有点发红:“回陛下,夫君在部队一切都好,饷银按月发,从没拖欠。”
“官府给分了这套房,孩子还能免费上私塾,日子过得安稳舒心,多谢陛下体恤!”
徐炜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有难处就跟军属院管事说,市衙会解决”,才转身离开。
看着院里安居乐业的景象,听着家家户户的欢声笑语,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无论什么时候,军队都是国家的根基、君权的支柱。
将士们在前线保家卫国,身后家眷必须安置妥当,让他们无后顾之忧。
对军队的掌控、对军属的安抚,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军心稳了,将士们才能安心戍边,魏国才能立得住、站得牢。
马车驶过长街,徐炜掀帘望着窗外——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幌子迎风招展;行人络绎不绝,有挑担的小贩、穿长衫的书生、做工的工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生活的期盼。
这座都城,正一步步走向繁华。
魏国的繁荣,只是建立在沙滩之上,只有教育普及了,获得更多的人才,才能让工业不断的持续化,进行升级。
几座工厂,一些从欧洲请来的工程师,并不能撑起一个列强来。
……
回到宫殿,桌案上摆着几本奏书,他也懒得瞧。
无外乎是大学选官制的上书罢了。
近些年来,学历的二字的分量也越来越重。
市井里的百姓都知道,读过中学的孩子能当账房。
念过大学的先生能进衙门当差。
连说亲时,对方都会先问一句“孩子念到哪一步了”。
这种风气渐盛,朝堂上便有不少人动了心思。
有大臣上书,提议效仿宋朝王安石变法时的旧例。
将学历直接等同于功名——比如考上大学者,便等同于考中进士。
无需再参加国考,直接授官任职。
既省去了选拔的繁琐,也能让读书人更有奔头。
奏折递到徐炜案头时,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提笔否决了。
理由其实很简单:
其一,若大学文凭直接挂钩官位,那大学的学术氛围必然会被功利心玷污。
学生们怕是不会再潜心钻研学问。
反倒会一门心思琢磨“如何混到毕业就能当官”。
课堂上讨论的也不再是公式定理、经史子集。
而是钻营之道、人脉之术。
那大学与科举考场又有何异?
其二,国考虽繁琐,却牢牢掌控在中枢手中。
从出题、监考到阅卷,都在他眼皮底下进行。
舞弊的风险能压到最低。
可大学考试分散在各地院校,各校自主命题、自主评定。
鞭长莫及之下,徇私舞弊怕是会成常态——校长给亲信弟子打高分。
徐炜放下朱笔,望着窗外飘落的秋叶,轻轻叹了口气,将这几本奏书给丢开。
“一群吃闲饭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