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方向?”
“从北边来。”徐炜手指划过白令海峡,“从这里往东走,往内陆探。虽然那边更冷、更难走,但说不定就有收获呢?
再不济,南北两边一起找,总能碰上个运气吧?”
他其实也不知道阿拉斯加的金矿具体在哪,就是觉得一条道走到黑不是办法,换个思路总没错。
张扬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陛下圣明!臣怎么就没想到呢!这就加派人手,从北边开始找!您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看着他兴冲冲告退的背影,徐炜笑着摇摇头。
这海外部确实忙碌,希望这十万块和电报线,能让张扬轻松点吧。
……
去年的波斯,正被沙俄的铁骑逼到了墙角。高加索山脉南麓的烽火接连不断,俄军步步紧逼,阿塞拜疆地区的城郭一个个落入敌手,连波斯北部的粮仓都岌岌可危。
走投无路之下,波斯王室只能放下身段,派密使星夜赶往魏国求援,条件是割让胡斯坦平原的三分之一——那片两河流域边缘的沃土,是波斯为数不多能产出富余粮食的宝地。
魏国点头答应。
数百名经验丰富的教官带着大批库存武器西去,帮忙波斯训练新军。
米涅步枪虽说是仓库里压箱底的货,但比起波斯军队手里的滑膛枪,已经算得上犀利。
火炮更是一水的前装线膛炮,射程和精度都让波斯士兵咋舌。
新军的旗帜刚在德黑兰城外竖起,沙俄的反应就来了——增兵,再增兵,南下的兵力翻了一倍,大有一举吞掉波斯北部的架势。
这时候,西方的奥斯曼帝国与沙俄龌龊不断,东边的英国又被印度事务牵扯了精力,列强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中东这片火药桶上。
英国率先动了,动员了殖民地的兵马,又拉着魏国达成协议:共同出兵,遏制沙俄南下。
并且在战争胜利后,承认魏国的列强地位。
魏国应下出兵三个团,约莫万人的兵力,这个带兵的差事,最终落到了海外部副部长徐大雷头上。
为了争这个任务,徐大雷在朝堂上跟几位将军吵得面红耳赤,甚至拍着胸脯向魏王保证“不破俄军,提头来见”。
至于那个副部长的职位,他半点不稀罕,被李固接任时,他正忙着给部队打包行装,嘴里还嘟囔着:“副部长算个啥?以前的侍郎罢了,官再大,能有爵位实在?”
张扬靠着殖民地事务从伯爵晋了侯爵,这事早把徐大雷的心思勾得活泛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趟要是能打赢,让魏国在中东站稳脚跟,跻身列强之列,他徐大雷别说侯爵,就是公爵也敢想上一想。
大军在海军舰队的护送下,穿红海,过波斯湾,颠簸了一个多月,终于在胡斯坦平原的沙港靠了岸。
徐大雷站在甲板上,望着港口的景象,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嘿,这地方,一年不见就大变样了!”
去年还是片滩涂的地方,如今已经立起了一座像样的港口城市。
钢筋水泥的码头延伸进海里,能稳稳停靠万吨巨轮;岸边的船坞里,几艘蒸汽货轮正架在支架上检修,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老远就能听见。
街道两旁盖起了砖瓦房,有魏国样式的仓库,也有带着波斯圆顶的商铺,往来的人里,穿魏军制服的士兵、戴头巾的波斯商人、扛着工具的工匠络绎不绝,一派热闹景象。
“大人您看,”身边的参谋指着远处的农田,“这胡斯坦平原确实不赖,水渠都修到地头了,去年收的粮食,够咱们驻港部队吃两年的。”
魏国看中沙港,不光是因为它扼守波斯湾的位置,更重要的是这片平原能产粮——在中东打仗,粮食比军火还金贵。
徐大雷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走,先让弟兄们填饱肚子!”
大军刚下船,沙港的伙房就飘起了肉香。炖得烂熟的羊肉,掺着胡萝卜的抓饭,还有管够的麦饼,让在船上啃了一个月硬面包的士兵们吃得满嘴流油。
徐大雷蹲在地上,跟几个老兵挤在一起,手里抓着块羊肉,吃得比谁都香。
“徐将军!”沙港主官一路小跑过来,手里捧着电报译稿,“朝廷的电报到了,物资和军营都按您的吩咐预备好了,帐篷、弹药、草料,一样不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点难色:“就是……波斯人和英国人那边,这几天派了好几拨人来,一个劲催着您尽快北上,说前线吃紧。”
“急个屁!”徐大雷把骨头扔给旁边的军犬,抹了把油乎乎的嘴,眼神一冷,“真把咱们当驴使唤了?弟兄们在海上晃了一个多月,骨头都快散架了,不歇歇就往前冲?那是送死!”
他站起身,拍了拍主官的肩膀:“去,让伙房多弄点酒肉,今晚给弟兄们好好接风,管够!什么英国人波斯人,让他们等着!”
“是!”主官不敢多劝,赶紧应声去了。
接下来的三天,沙港成了魏军的天下。士兵们要么在营里补觉,要么三三两两逛着集市,用军饷换点波斯地毯、玛瑙珠子之类的稀罕物。
徐大雷则带着参谋们勘察地形,跟沙港的商人们打听北边的军情,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可英国人跟波斯人实在等不及了。第三天傍晚,两队人马几乎同时冲进了沙港军营。
“徐将军!”英国武官操着生硬的汉语,语气急促,“不能再等了!七天前,我们的前锋部队在库拉河谷被俄军包围,一万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不到四千了!再不动身,俄军就要打到大不里士了!”
徐大雷这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急迫。他摸着下巴,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战报,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英国人的仆从军虽说战斗力不算顶尖,但也不至于败得这么惨。看来,沙俄这次是真下了血本。
不过,说到底还是英国人小气,想让魏国士兵去送死。
只有波斯人的急切是真的。
“知道了。”他把战报往桌上一拍,声音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