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丞现为正八品,若要让他有底气制衡县令,须提至从七品;府衙的同知、通判,也得从原有的六品提至从五品,方能与知府形成有效牵制。”
徐炜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片刻后猛地一顿:“就这么办!”
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国土日广,人口日增,权力下放是必然趋势。与其怕出乱子束手束脚,不如定下规矩大胆去试,真出了差错,再改便是。”
魏国的中央权力架构,以内阁为核心枢纽,统辖着十二部运转:
外交部执掌邦交;财政部总管钱粮;组织部铨选官吏;教育部推行教化;
国防部统筹钱粮物资;司法部执掌刑律,交通部规划道路,工商部振兴实业,民政部安抚民生。
警察部维持治安,农林部劝课农桑,海外部经营殖民地。
除了这十二部,还有三个特殊机构直接由内阁直辖:
关税总局扼守海陆关口,厘定税则;税务总局深入各地,征收赋税;反贪总局则如一把利剑,悬在所有官员头顶,监察贪腐。
这三局如同内阁的三只眼睛,死死盯住帝国的财政与吏治,触及地方命脉。
与明清两朝不同,魏国的阁老们没有“殿阁学士”之类的虚衔,而是直接分管各部,既有决策之权,又顶着宰相的名头,实打实地掌控着帝国的运转。
那种“虚相理政”的模式,早已被徐炜摒弃——在这个需要高效决断的时代,权力必须集中且清晰,容不得半点虚与委蛇。
军事体系则由总参谋处、总军政处、总军法处构成铁三角。
总参谋处负责运筹帷幄,制定战略。
总军政处掌管军队编制,军中政务。总军法处则整肃军纪,量刑定罪。
这三处相互配合又相互制衡,共同维系着军队的战斗力。
这套中央机构,比大清的封建官僚体系多了几分现代气息,机构设置更贴合实际需求;相较于欧洲的制度,又保留了些许封建底色——毕竟帝国的权力核心仍系于君主一身。
这种新旧交织的状态,恰如其分地契合了魏国当前的处境,既在挣脱旧时代的枷锁,又未完全踏入全新的格局。
为了剥离更多封建元素,徐炜推动了一场看似细微却影响深远的易名改革:
“中央各部,废除‘尚书’之称,改称‘部长’;‘侍郎’则为‘副部长’……县一级行政长官称‘县长’,府一级仍保留‘知府’之名。”
称谓的改变,像是在旧体系上凿开的一道缝,让现代行政的气息悄然渗入。
不过,作为官僚体系基石的九品官阶暂时保留——全盘颠覆容易引发动荡,徐炜深谙“渐变”的智慧。
至于地方知府权力过大的问题,徐炜已有预案,打算日后在各地设立专门的监察机构,形成制衡。
但眼下改革举措密集,中央与地方都需要喘息的空间,只能先将此事搁置,待局势平稳再议。
军队体系的调整同样紧锣密鼓。
魏国的武装力量分为陆军、海军与内河舰队三大块。
陆军又细分为常备陆军与守备陆军:常备陆军将从现有的十万人扩充至十二万到十五万,作为机动作战力量。
守备陆军则以“府”为单位布防,每府设两营(约一千人),每县设一连,直辖市则设一营。
如此算来,五市二十七府的守备陆军总规模约五万人,相较于此前“每府一团”的配置缩减了近四成。
这样调整的核心原因,是将常备陆军按区域驻扎,形成更强的威慑力:
婆罗洲划分为北、西、南三块,每块驻扎三个常备团,随时准备镇压可能的叛乱;南圻地区驻扎两个团,稳固新纳入版图的土地。
龙州府(苏拉威西岛)、鲁州府(马古鲁群岛)各驻一团,掌控群岛局势;郑和岛(巴拉望岛)、新几内亚岛、安不纳群岛、苏禄群岛、夏威夷、阿拉斯加、棉兰府也各驻一团,守护远洋据点。
单是这些驻外兵力,就占了二十个团(约六万人),余下的六七万人则部署在玉京周边,直接拱卫朝廷安全。
海军的扩张更是不遗余力。
目前舰队总吨位已达五万吨,徐炜计划三五年内将这一数字翻倍,增至十万吨。
为了更高效地管理,海军将划分为近海舰队与远洋舰队:
近海舰队守护本土及周边海域,远洋舰队则将航迹延伸至更远的大洋,进行殖民扩写,维护国家利益。
内河舰队也没被忽视,预计将扩张至两万吨规模,确保湄公河、湄南河等内河航道的安全与畅通。
疆域的拓展与治理的完善,让魏国的总人口轻松突破八百万,其中柬埔寨原住民与南圻地区的新添了不少民众。
而华人作为帝国的主体民族,数量约为四百五十万,占总人口的五成五,形成了以华人为主导、多民族共生的格局。
“如今朝廷已在山东的庙岛群岛设立了移民接收点,正源源不断地接收来自山东的移民。”内阁首辅曾柏在御书房汇报时,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
“山东历经捻军与清军的战乱,再加上清廷的苛捐杂税,百姓早已不堪重负,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愿意南迁的人极多。”
他翻了翻手中的册子,语气愈发振奋:“据统计,今年的移民数量能达到三十万,明年只会更多。保守估计,未来几年迁移两三百万山东百姓不成问题。”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清廷的水师本就废弛,咱们又暗中收买了沿海的官员,他们对移民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行得痛快得很。”
“只是……”曾柏话锋一转,露出几分担忧,“北方人多不适应南方的湿热气候,到时候怕是需要备足药材,防治疟疾之类的疫病。”
“这个早有准备。”徐炜点头,“太医院已拟定了防治药方,药材也在批量采购。”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中南半岛的版图,“移民先充实湖南三府与南圻三府,那里土地肥沃,急需人手开垦。至于长安府,还是以军属和婆罗洲的老百姓为主——毕竟在京城附近,安稳最重要。”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府县名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