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继续迁。”徐炜语气坚定,“至少要让三府的总人口突破两百万,其中华人占七成以上,咱们才能算安枕无忧。”
“臣明白。”曾柏躬身应下,心里清楚,这又是一项庞大的工程——移民的安置、土地的分配、物资的调配,每一项都得精打细算。
火车继续前行,窗外的村落越来越密集,偶尔能看到穿着魏式校服的孩子在路边奔跑,远处的农田里,华人移民正用新式农具耕作。
徐炜看着这生机勃勃的景象,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铁路延伸的方向,就是魏国未来的方向。无论是钢铁大桥,还是新划的府县,都是在为这片土地打下更深的根基。
他知道,这一切都需要时间,但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中南半岛终将成为魏国最坚实的腹地。
火车驶过一片开阔的平原,远处隐约可见金边的城郭轮廓,那座即将成为帝国中心的城市,正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到来。
当魏王抵达金边时,时间已经到了黄昏。
夕阳正将天空染成一片熔金,余晖透过稀疏的云层,在铁轨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金边火车站的月台被洒了清水,湿漉漉的石板泛着微光,连砖缝里的杂草都被连根拔起,露出干净的泥土。
铁轨边的碎煤渣被扫成一个个整齐的小堆,像列队的卫兵,透着一丝不苟的严谨。
徐灿穿着一身新做的大红色官袍,领口的盘扣系得严丝合缝,腰间的玉带被打磨得锃亮,在夕阳下反射出温润的光。
他站在月台最前端,身姿笔挺如松,身后百余位官员按品级排列。
远处,火车的汽笛声划破黄昏的宁静,像一道锐利的箭,穿透了天边的霞光。
徐灿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双手在身前交握,指节微微泛白。
火车头喷着浓白的蒸汽,像一头喘息的巨兽,慢慢靠近站台。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越来越响,震得月台都微微发颤。
徐灿往前挪了半步,靴底碾过月台上的细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这轰鸣中显得格外清晰。
车厢门刚一打开,徐灿已经迈着快步迎上去,膝盖微弯正要行跪拜礼,又猛地想起陛下临行前的嘱咐——无需多礼,遂又直起身,改为拱手躬身:“陛下一路辛苦。”
他说话时,鬓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官袍前襟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像落在红绸上的墨滴。
风从站台尽头吹过来,带着远处稻田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
徐灿的袍角被吹得轻轻扬起,他抬手理了理,又补充道:“臣让膳房煨了您爱喝的山药汤,用的是本地新收的山药,配着老母鸡炖了三个时辰,就等您到了暖暖身子。”
“甚好。”徐炜轻笑一声,迈步走下火车,目光扫过整齐列队的官员,语气里带着旅途后的疲惫,却更多是对新都城的期待。
他在月台上缓缓散步,一众官员簇拥着,说着些沿途的见闻和金边的近况,好不热闹。
随后,众人登上马车。马车碾过铁轨旁的碎石路,发出“哐当哐当”的重响,比走在青石板路上的调子粗粝得多,却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气。
徐炜掀开车帘,迎面扑来一股煤烟味与铁锈味混合的气息,呛得他微微皱眉,却又忍不住睁大眼睛望向窗外——这是工业的味道,是一个国家正在崛起的味道。
“哐当、咔嚓、嗡嗡”的声响缠在一起,此起彼伏。
“陛下,金边城的大小工厂不下百家。”徐灿坐在旁边,轻声介绍着都城的发展,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除了从河仙府、南圻等地迁来的老厂,这两年新建的工厂就占了六成,都是冲着都城的便利来的。”
他指着窗外一片冒着浓烟的厂区:“重工业基本集中在下游区域,以钢铁厂为主。咱们的铁矿和煤矿,大多在原先的洞里萨湖以北,也就是现在的湖北府境内。”
“产量不算低,只是矿石品质算不上优质,炼出的钢多是民用,用来造铁轨、农具还行,要造战舰的特种钢,还得靠进口。”
“钢铁总产量,今年预计能到十万吨左右。”徐灿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说实话,无论是煤矿还是铁矿,储量都比较贫瘠,长远来看,怕是支撑不起太大的规模。”
“那就不用强求。”徐炜望着窗外掠过的烟囱,轻声道,“钢铁厂本就该靠近原料产地或港口。以后可以把大型钢铁厂迁到海边,无论是海南的铁矿,还是越南的煤矿,都可以通过海运进口,成本未必比本地高。”
他转头看向徐灿,眼神坚定:“婆罗洲的铁矿勘探也在加深,那边的储量据说很可观,等探明了,咱们就不缺原料了。而且,重工业污染重,放在都城终究不合适,迁出去是迟早的事。”
“是,臣明白。”徐灿点点头,将这话记在心里。
马车转过一个弯,机器的轰鸣声稍弱了些,取而代之的是纺织机特有的“嗒嗒”声。
“除了钢铁,金边目前最大的产业就是纺织业。”徐灿继续介绍,“依托北边的棉田和生麻种植区,如今城里的棉纺厂、麻纺厂有七八家,雇佣的女工就有上千人。”
“她们大多是随移民过来的家眷,手脚麻利,工钱也比男工低些,很受厂子欢迎。”
他又指向远处一片冒着白烟的建筑:“水泥厂、自来水厂,还有砖厂、石灰厂这些基础工厂,也在陆续建全。尤其是水泥厂,这两年为了修铁路、盖衙门,订单排得满满的,连河仙府的厂子都要往这边调货。”
马车继续前行,朝着王宫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