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仙府休息了一晚后,迁徙队伍兵分两路:
一部分人继续乘坐船只,沿湄公河逆流而上;徐炜则选择了更快捷的方式——乘坐火车沿新建的铁路北上。
车厢内铺着厚实的地毯,窗外的风被隔绝在外,只余下铁轨与车轮摩擦的“哐当”声。
路上,曾柏摊开一张巨大的地图,指着蜿蜒的红线介绍起如今中南半岛的铁路网络:“从河仙府出发,一路向西北行进,铁轨已经铺到了金边,眼下正往曼谷延伸。”
他又补充道:“同时,另一支工程队从曼谷向东施工,两边正全力对接。”
指尖划过地图上标注的雨林和湖泊,曾柏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这一路要克服热带雨林的瘴气、连绵的山林和密布的湖泊,难度极大。”
“四年下来,牺牲的民工超过三千人,前后驱使的劳工人次更是达到两百万。”他顿了顿,“目前总里程已达一千五百里,预计到下半年,河仙府到曼谷的铁路就能全线贯通。”
“修了四年啊……”徐炜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轻声感叹,“真是艰难。”
曾柏也忍不住叹息:“为了修这条铁路,朝廷发行了八百万龙洋的铁路债券,每年光是偿还的利息就超过五十万。财务部这几年压力一直很大。”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徐炜语气笃定,指尖在地图上沿着铁路线划过,“这条‘一横’干线,还得继续延长——从河仙府向西,一直贯通到西贡去,把南圻三府也纳入铁路网。”
曾柏闻言苦笑着点头。他早料到会有这一步,尤其是南圻被平定后,铁路西延是必然的事,只是这笔开销又得让财务部头疼好一阵子了。
见他面露难色,徐炜安抚道:“别舍不得花钱。钱这东西,花出去才能生钱,早晚还会回来的。中南铁路对朝廷的意义,可不止是运输方便那么简单。”
这条铁路与婆罗洲的环岛铁路一样,都是魏国近十年来最大的工程。
其消耗的钢铁、木材、水泥等物资,极大地刺激了魏国的重工业发展,尤其是水泥业和钢铁业。
一开始,魏国铁路的枕木全用木材铺垫,这确实带动了砍伐业的繁荣,但缺点很快暴露出来——南洋气候湿热,木枕极易腐烂,固定铁轨的铆钉在朽坏的木枕上容易松动脱落。
更要命的是,这里的白蚁、蛀木虫繁殖能力极强,会悄无声息地啃食木枕内部,形成密集的蛀孔,往往表面看着完好,内里早已被蛀空,导致木枕使用寿命大幅缩短,部分地区甚至用不到十年(远低于温带地区的十五年)。
正是这个难题,让徐炜提出了改用水泥枕木的想法。这种枕木耐久性好、防水抗腐蚀,能适应南洋的极端气候,一经试用就大受欢迎。
虽然成本比木枕高了不少,但相较于三五十年的使用寿命,长远来看反而更划算。
自此之后,魏国新建的铁路基本都采用水泥枕木,这直接催生出庞大的水泥产业——大小水泥厂发展到上百家,总产量超过五十万吨,一跃进入世界前列。
铁轨的需求对钢铁行业的促进同样显著。如今魏国的年产生铁已达五十万吨,钢产量五万吨,单论钢铁产量,已稳居世界前五。
不过水泥枕木也有明显缺点——减震性差,火车行进时会略带摇晃,不如木枕平稳。
“你瞧这湄公河!”徐炜忽然指着窗外与铁路并行的大河,河面宽阔,水汽氤氲,“朝廷有没有想过在这河上修一座跨河大桥?”
曾柏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陛下,以咱们目前的技术,怕是达不到。要修这种大型桥梁,得从欧洲请顶尖工程师过来。”
“那就请过来。”徐炜语气果决,“百姓们日常靠渡船过河,既不方便又不安全。更重要的是,日后调兵时,哪有时间慢慢集结船只?一座桥能解决的事,不能总拖着。”
“是!”曾柏连忙记下,“臣回头就让外交部联系欧洲的工程事务所。”
“若是修桥,就争取修一座钢铁大桥。”徐炜补充道,“不光经久耐用,也能借机锻炼咱们的重工业队伍,促进钢铁加工技术的提升。”
一边欣赏着湄公河两岸的风光,一边听着火车的节奏声,徐炜渐渐有了困意。
此时火车时速达到四十公里,按计划,只需十个小时就能抵达金边。他在软卧车厢里小睡了两个小时,醒来时,窗外的景色已从茂密的雨林变成了成片的村落和农庄。
自从确定金边为新都城,朝廷就持续向这里迁移华人移民,短短几年间,迁入人数已达三五十万。
如今偌大的金边,华人已占多数,柬埔寨土著反倒成了少数。
据统计,柬埔寨土著总人口不过六七十万,且大多聚居在旧都城乌东地区,距离金边有百里之遥。
再加上即将迁来的军队及其家属,整个柬埔寨境内,华人将彻底占据主流地位。
“金边还是太小了。”徐炜叫来曾柏和几位随行的官员,指着窗外不断掠过的农田,说出了自己的规划,“把河西府并入金边,扩大都城范围。然后以洞里萨湖为界,湖以北设湖北府,湖以南设湖南府。”
他顿了顿,又道:“洞里萨湖这名字太绕口,以后就改叫洞庭湖吧,听起来更顺耳。”
曾柏闻言苦笑:“陛下,这名字是不是跟大清的洞庭湖重了?又是湖南、湖北,不知情的怕是会以为咱们在效仿大清呢。”
“重名怕什么?”徐炜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天下重名的地方多了去了。咱们取名字,是为了让这片土地更有归属感,改名是其中最关键的一步。”
他看着窗外渐渐密集的房屋,感叹道:“高棉之地既然纳入了魏国版图,就得有咱们的印记。要不是金边这名字还算顺耳,我连它都想改了。”
“暂且先这样吧。”徐炜补充道,“如此一来,高棉之地就分为湖南、湖北和金边三府,总人口能达到一百二十万左右。”
曾柏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忧心道:“只是在人口上,还是有些单薄,怕是压不住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