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白了!”张扬连忙点头,心里彻底打消了疑虑。陛下看得如此长远,他只需照办就是。
“至于阿拉斯加地区……”徐炜略作沉吟,开口道,“暂时安稳为主,尽量将美国西部沿海地区纳入咱们的势力范围。”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曾柏突然放下筷子,急得站了起来:“陛下,这怕是会引起外交风波啊!美国人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美国西海岸的领土虽然是买的,但主权已明确属于美国,魏国此时伸手,无疑是蛮横抢夺。
“就算我们不动手,你以为美国人会放过咱们吗?”徐炜看向曾柏,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锐利,“他们的太平洋铁路即将建成,一旦贯通,势力必然向远东扩张。与其等他们找上门来,不如主动出击。”
他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到时候就算要谈判,我们手里握着实际地盘,也能占据先机,怎么都不会吃亏。”
此时不出手,等美国的铁路修通、实力稳固,阿拉斯加可就难了。先试探性地拿下沿海地区,再以这些土地为筹码谈判,对魏国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曾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躬身道:“陛下考虑深远,臣受教了。”
徐炜没再多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堂内,将桌上的鱼汤映得暖意融融。
海外部的成立,东非的规划,阿拉斯加的试探。
河仙府纳入魏国版图,已经有了数年时间。
当年正是借着法国人侵入南圻的契机,魏国顺势出兵占据了这片战略要地。王妃鄚嫚儿出身河仙鄚氏,有这层亲缘在,朝廷在这里的统治根基格外稳固。
再加上这些年不断从本土迁移华人过来,河仙府的人口已突破三十万,即便比起南圻三府,也毫不逊色。
南圻战后新任命的官吏里,有不少就是从河仙府抽调过去的,都是些熟悉当地事务的老手。
“如今河仙府里,华人占了多数,剩下的有部分土著,还有些日本人、朝鲜人。”河仙知府鄚成焕站在堂下,语气恭敬地汇报着,“但这些外族加起来也不过两三万人,成不了气候,翻不起什么浪来。”
徐炜坐在主位上,闻言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这位王妃的族人:“河仙府这几年经济日渐繁荣,码头的吞吐量比三年前翻了一倍,鄚知府的成绩,朝廷都看在眼里,确实不容小觑。”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样,如今海外部刚成立,还缺一个左侍郎,你可愿意去上任?”
“臣愿意!”鄚成焕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色,忙不迭地跪地叩首,“谢陛下隆恩!臣定当竭尽所能,为陛下分忧!”
他心里清楚,魏王的这次任命,固然有提拔他的意思,但更深层的考量,是要将鄚氏在河仙府的影响力稍稍减轻。
毕竟日后朝廷中枢全在金边,河仙府地处湄公河下游,堪称金边的门户,战略位置太过重要,必须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万无一失才行。这时候,即便是外戚,也未必能全然信靠。
此时堂内众人虽还围坐在餐桌旁,心思却早已不在饭菜上。这短短几分钟里,魏王先是新设了海外部,又当场任命了尚书,此刻再添一位左侍郎,每一步都牵动着魏国的政治脉络,谁还能安心吃饭?
这分明是在定下日后的朝堂格局,关乎每个人的前程。
果然,徐炜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又开口道:“我决定设立湄公河内河舰队,驻地就定在河仙府。同时,还要在这里再建一个万吨船坞,与之前规划的河仙府船坞形成呼应。”
“陛下圣明!”众人齐齐起身躬身,声音洪亮。内河舰队能掌控湄公河航运,万吨船坞则能强化海军根基,这两步棋,既稳固了河防,又着眼于长远,实在高明。
旋即,徐炜话音一转,目光落在角落里一直沉默吃饭的徐大雷身上。徐大雷是行伍出身,性子耿直,此刻被陛下点名,连忙放下碗筷,站起身垂首待命。
“听说你的二弟徐二雷,在南圻之战里表现不错,几次冲锋都冲在最前面,斩了法军一个少校?”徐炜的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徐大雷忙道:“他那是戴罪立功!之前在训练营里犯了错,被罚去前线,能有机会赎罪,全靠陛下恩典。”
“有功就得赏,有罪也已罚过,两不相欠。”徐炜笑道,“子爵之位是免不了的。这样吧,等战事彻底平息,就让他去嘉定府任职防御使,负责南圻三府的守备团,也算是人尽其才。”
南圻三府刚平定不久,守备团负责地方治安,压制残余的反抗势力,责任不轻,徐二雷能担此任,显然是极大的信任。
“臣代二弟叩谢龙恩!”徐大雷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猛地跪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徐炜摆了摆手让他起身,又道:“你这几年在河仙府负责后勤,把军械、粮草调度得井井有条,表现也不错。海外部正好缺个右侍郎,就由你接任吧。”
徐大雷这下是真的懵了,他一个武将,从未想过能入中枢当侍郎,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再次跪地:“臣……臣愚钝,怕是难当此任……”
“有没有能力,做了才知道。”徐炜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海外部管着殖民地,既要懂军务,又得通民政,你在河仙府这几年,两样都沾过,正合适。去吧,跟着张扬多学学,错不了。”
“臣……遵旨!”徐大雷重重点头,眼眶微微发红。
他知道,这不仅是对他的提拔,更是陛下在平衡朝堂势力——张扬是勋贵代表,鄚成焕出身外戚,他则是军功起家,海外部的一正两副,正好涵盖了各方力量,相互制衡。
堂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穿过廊檐。众人看着徐炜重新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夹起一块鱼,心里却各自盘算着。
海外部的班底就此定下,湄公河舰队与船坞的计划也已明确,南圻的人事安排尘埃落定……
一系列的任命和决策环环相扣,既稳固了新占的土地,又理顺了中枢与地方的关系,更平衡了各方势力,这位年轻的魏王,手腕实在让人敬畏。
徐炜似乎没察觉众人的心思,只是淡淡道:“都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