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只要‘神农级’能成,我国海军就能拥有匹敌欧洲二级铁甲舰的战舰。等技术再成熟些,万吨铁甲舰就能下船坞了。到时候,咱们跟英法比肩,也不是不可能!”
海风依旧吹拂,甲板上孩子们的笑声传来。徐炜望着远处护航舰队的剪影,心里清楚,詹姆斯的话里有憧憬,也有压力。但不管怎样,这条以钢铁铺就的海权之路,必须走下去。
他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放手去做。需要什么,朝廷给你什么。”
詹姆斯猛地挺直腰板,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臣,遵旨!”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望都山号”的装甲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仿佛预示着一个属于铁甲与巨炮的新时代,正在这片海域缓缓拉开序幕。
……
海军的大发展,徐炜也只能点头应允。
说实话,他自己也说不清,随身是否真的藏着一个AI系统,能未卜先知般指点前路。但有一点,却是他多年来雷打不动的坚持——紧紧跟随英国的脚步。
无论是舰船技术还是舰队吨位,都亦步亦趋地效仿学习。
哪怕偶尔走了弯路也无妨,毕竟英国海军是公认的世界第一,连他们都走歪了,那整个世界的海军发展方向,大抵也会跟着偏航,倒也算不上真正的失误。
至于海军规模,他也没奢求过称霸全球,能稳居世界前三,便已足够支撑魏国在亚洲的地位。
“陛下,快到河仙府了!”
舱门外传来内侍的轻声通报。徐炜从浅眠中醒来,洗漱过后,带着妻儿走上甲板。
此时的河仙府港口,晨雾还未散尽,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海面。“望都山号”铁甲舰的烟囱早已刺破薄雾,喷出的白汽与水雾缠成一团,在桅杆间缭绕。
随着舰船缓缓驶入泊位,岸边肃立的人群瞬间挺直了腰杆。
为首的南圻总督张扬,身着一身笔挺的藏青色制服,袖口的金纹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他身后的文武官员与港口工人列队整齐,皮鞋与胶鞋踏在石板上的声音,竟盖过了海浪拍岸的节奏,透着一股严明的秩序。
“陛下!”张扬上前一步,声音穿透薄雾,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他身后的人群齐齐躬身行礼,港口的喧嚣刹那间静了下来,只剩下桅杆上的风铃声,与远处归航渔船的号角遥遥相和。
徐炜扶着舷梯扶手走下舰桥,玄色常服的下摆扫过潮湿的踏板,鞋跟叩击地面的声响沉稳有力。
他目光扫过码头——新铺的铁轨如银蛇般延伸至仓库深处,远处船坞里半成型的船体已显露出狰狞的轮廓,处处都透着蓬勃的生机。
“这港口,看起来不比古晋差了。”徐炜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落在码头新增的几座巨型仓库上。
那些仓库的钢结构骨架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显然是为容纳更多军备与物资而建,透着一股务实的厚重。
张扬直起身,脸上的严谨稍缓,露出几分熟稔:“托陛下的福,这两年河仙府确实发展得快。南圻之战后,商队往来比从前多了三成,船坞的订单都排到后年了。”
徐炜抬头时,正见晨雾渐渐散开,阳光刺破云层,落在港口的水面上,碎金般的光点随波起伏。他忽然笑了:“河仙府的雾,倒是比宫里的琉璃瓦更懂待客之道,知道咱们来了,就乖乖散开了。”
张扬跟着笑起来,侧身引道:“陛下一路劳顿,臣已在府衙备下了特色鱼汤,用今早刚从浅海打捞的马鲛鱼炖的,配着新蒸的椰香米糕正合适,您尝尝鲜。”
海风卷着淡淡的鱼腥气,与米糕的甜香一同扑面而来。远处的船坞传来敲打钢板的叮当声,与人群的脚步声、孩子们的欢笑声揉在一起,织成一幅鲜活而热闹的画卷。
张扬陪在徐炜身侧,两人一边走,一边聊起了南圻三府的近况。
“法国移民那边,还算安稳吗?”徐炜问道。南圻原本有不少法国移民,战后如何安置,是个不小的问题。
“回陛下,大部分愿意留下来的,都编入了新成立的‘侨民区’,由专门的官员管理。”张扬答道,“咱们规定,只要他们遵守魏国律法,按时纳税,就能和本地百姓一样做生意、做工。”
“不过有几条硬规矩——不许私藏武器,不许传教时干预地方事务,孩子们必须上官办学校,学魏文和算术。”
徐炜点点头:“嗯,分寸把握得不错。基督教徒呢?之前听说有些地方闹过冲突。”
“主要是和本地佛教徒的摩擦。”张扬解释道,“臣已经下了令,所有寺庙、教堂都登记造册,谁要是敢借着宗教名义闹事,先查抄了再说。”
“现在城里设了‘调解坊’,让士绅和长老们轮流坐班,邻里纠纷、信仰摩擦,尽量在坊里解决,免得闹大。”
他顿了顿,又说起“明香人”的情况——这些人是早年从大明迁徙到南圻的华人后裔,如今成了当地的中坚力量。
“明香人里识字的多,臣让他们多参与地方事务,读书人基本都在衙门当差。”
“华人是选才的根本,不能马虎。”徐炜叮嘱道。
“陛下说的是。”张扬应道,随即又说起最要紧的土地分配问题,“南圻战后,收回了不少法国人的庄园和荒地,臣正按您的意思,分发给无地的农民。”
“每家人分十亩水田,五亩旱地,规定五年内不许买卖,得先让他们扎下根来。另外还划出了一片‘新垦区’,鼓励从婆罗洲过来的华人移民去开荒,头三年免赋税,农具和种子由官府统一发放。”
徐炜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土地是根本,得让老百姓有地种,有饭吃,才不会生乱子。南圻气候好,水稻能一年三熟,好好规划,将来会是咱们的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