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十一衙以及其他各部,已经完成七成的搬迁。”
曾柏站在御案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声音沉稳有力。
“大部分文书档案、印信器具都已运抵金边,眼下只剩内阁和几衙的主官还在新京主持收尾,确保政令衔接不出差错。”
他顿了顿,翻过一页账册,补充道:“按预定计划,五月底之前,所有部门都能搬迁完毕,绝不会耽误夏税征收和秋防部署。”
徐炜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通透的玉佩,目光落在窗外抽芽的梧桐树上。
一国之都的迁徙,从来不是简单的搬家,从官吏安置到物资转运,从户籍迁移到军防布署,桩桩件件都得精打细算。
朝廷早在半年前就定下了时间表,如今看来,进度比预想中快了不少。
“半年时间,能做到这般已是不易。”徐炜轻笑一声,将玉佩放回锦盒。
“金边的宫城和衙署,一年前就已建成,地砖都晒透了,住进去倒也安心。”
他想起自己那些宝贝古董,忍不住嘴角上扬。
新京靠海,空气潮湿得很,那些明清瓷器、唐宋字画,每年光是防潮、防虫的开销就不下二十万龙洋。
还总担心哪件宝贝偷偷长了霉。
去年冬天,他就借着修缮的名义,把所有古董分批运到了金边的新宫——那里气候干燥,专门建的库房里装了地暖,保管起来省心多了。
“后宫的器物也都搬得差不多了。”曾柏顺着话头说道。
“除了几位夫人身子不适暂留,其余人等的妆奁、衣物早就运过去了。”
“这边的王宫留了五十个内侍和宫女打理,日常洒扫、焚香,将来当作行宫用正好。”
徐炜点点头,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着:“那下个月,我就动身去金边吧。”
如今三月刚过,四月启程,正好赶上金边的雨季来临前,路况也好走些。
“臣这就去安排仪仗和护卫。”曾柏躬身应下,账册上关于陛下南巡的条目早已拟好,只等一声令下。
其实这场迁都,最费功夫的不是衙署搬迁,而是军队调动。
十万陆军里,驻守新京的近卫师团、负责海防的炮兵旅,还有南洋舰队的半数舰只,都得跟着迁往金边周边。
算上士兵的家眷,总人数不下五十万,光是调度船只、安排临时住处,就够民政衙忙上几个月。
“军队那边进展如何?”徐炜问道。
“按计划进行着。”曾柏翻开另一页账册。
“先让参加南圻之战的老兵带家属去金边落户,他们立过功,安置时多给些补贴,其他人看着也心服。”
“现在每个月迁过去一个团的家眷,由专门的运输船队护送,食宿全由朝廷承担,路上还算安稳。”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次迁徙,光是车马费、安置费、临时住房修缮,就花了三百多万龙洋。”
“不过能把金边周边的防务夯实,这笔钱花得值。”
徐炜深以为然。
金边地处中南半岛腹地,北可扼守湄公河,南能辐射南圻,比偏居一隅的新京更适合做政治中心。
把军队部署在那里,既能震慑刚平定的越南,又能防备暹罗和缅甸,长远来看,益处远大于花费。
“对了,越南那边派人来示好了。”曾柏换了个话题,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派来的使者一口一个‘天朝上国’,明里暗里拿大清当挡箭牌,说什么‘愿永为藩属,不敢有二心’,其实就是怕咱们趁机吞并他们。”
徐炜闻言轻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盏:“告诉他们,眼下保持原样就好。”
“只要别想着勾结西洋人,安安稳稳当他们的国王,我就懒得出手。”
“真要动起歪心思,大清可护不了他们。”
越南有近千万人口,物产也丰饶,将来若有机会,纳入版图也无不可,但不是现在。
刚打完南圻之战,魏国需要时间消化战果,没必要再树一个敌人。
“那朝鲜呢?”曾柏又问。
“他们派来的使者已经答应了通商条件,愿意彻底开放仁川、釜山等港口,还说希望由咱们代为打理外交事务,免得被日本和俄国欺负。”
“答应他们。”徐炜放下茶盏,语气笃定。
“不过有个条件——朝鲜必须在咱们的指导下,进行经济和政治改革。”
“他们那点家底,连粮食都得靠进口,再不改,不等别人动手,自己就得先饿死。”
比起越南,徐炜对朝鲜实在没什么吞并的兴趣。
距离远不说,土地贫瘠,百姓又多,拿过来也是负担。
让他们当个听话的盟国,开放市场、提供矿产,比直接统治划算多了。
“臣明白了。”曾柏一一记下,准备回头拟旨。
徐炜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心里盘算着迁都后的规划。
魏国是移民国家,根基在华人,土地并非越大越好。
扩张太快,异族人口太多,反而容易生乱。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新都城周边的华人移民安置好,让他们在金边、西贡这些地方扎根,慢慢把人口比例提上来,这才是长治久安的法子。
“迁都的事,你多盯着点。”徐炜站起身。
“四月启程前,我要再去新京的工厂和学堂看看,别留下什么尾巴。”
“是,陛下。”曾柏躬身送驾。
看着徐炜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转身拿起账册,快步走向内阁——还有一堆迁徙的文书等着他批阅呢。
迁都的大幕已经拉开,每一步都得走稳,容不得半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