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列强们为了制衡我朝,定会倾力扶持日本,硬生生给咱们立起一个对手。”
“这正是他们惯用的平衡之术。”
徐炜指尖轻叩御座扶手,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与其让别人插手,不如我们亲自主导,将日本的改革攥在手里?”
“正是!”哈恩拱手道。
“幕府可以改革,但必须在我朝的掌控下进行。”
“改革的方向、节奏、目标,都得由咱们定。”
“譬如,咱们生丝、茶叶产量不足,就引导他们多开桑园、茶园;”
“他们的军队要用咱们的枪炮,百姓要用咱们的棉布、自行车,铁路要用咱们的铁轨……”
“如此一来,日本越发展,就越离不开我朝,何谈威胁?”
徐炜微微点头,陷入沉思。
控制一个国家,关键无非关税、军队、金融三途。
日本的改革,绝不能走历史上明治维新那样的彻底革新,而该是定向引导的“有限改革”。
比如幕府的“废藩置县”,可以改成“易藩为县”。
两字之差,效果天差地别。
一个是进行中央集权,
另一个则是把两百多个大名的领地变为自治县,让本变成松散的联邦制。
江户的权力弱了,自然更容易被魏国拿捏。
就像当年美国对日本推行土地均分,为的就是瓦解贵族势力;搞民主化,不过是方便插手内政。
韩国和日本一脉相承的检察官制,就是美国人搞出来的,为了就是对两国政府进行制衡。
“主导日本改革,倒确实是步好棋。”徐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哈阁老所言甚是。”
见哈恩的建议被采纳,曾柏也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还听闻一事。”
“江户幕府两百年来,历任将军的正妻(大御所)虽都来自皇室,却从未有过身孕。”
“将军家的继承人,全是庶出。”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如效仿暹罗之例,选一位魏国宗室女嫁与德川将军。”
“将来生下王子,继承将军之位,两国便成了骨肉相连的亲戚。”
“届时亲善互助,更是水到渠成。”
又是联姻。这法子虽老,却在几千年的历史里屡试不爽。
徐炜微微颔首:“此事可以考虑,让宗人府先择几位适龄的宗室女备选。”
其他大臣见状,也纷纷建言。
有人提议派驻顾问团,全面接管日本的教育与财政;
有人主张垄断日本的矿产开采权;
还有人建议在东京湾设立租界,作为军事据点。
最终,众人的意见被归纳为四条核心条款:
其一,设立“革新委员会”,直接听命于德川家茂。
成员由魏国官员与幕府老中各占一半,全面主导改革事宜。
小到税赋调整,大到军制改革,皆需委员会决议。
其二,魏国在江户派驻一千名驻军。
名义上是“保护改革成果”,实则掌控京畿要地,震慑反对势力。
其三,日本开放金融市场。
允许魏国银行在境内开设分行,发行与日元挂钩的“魏元”,逐步取代日本传统的金银货币。
其四,两国签订《日魏互助同盟条约》。
规定一方若遭列强攻击,另一方需出兵相助——这看似平等的条款,实则将日本绑上了魏国的战车。
只要江户幕府答应这些条件,日本便会沦为半个保护国。
表面上保持独立,实则内政外交皆受魏国掣肘。
勤政殿外的日头渐渐升高,透过窗棂照在案上的条款上,墨迹被晒得愈发清晰。
最后议论的,则是改革的人选,以及对日本改革的程度和方向。
这些,没有十几天的功夫,是定不了稿的。
……
朝鲜,汉阳,景福宫。
(汉城是日本人改的名,所以韩国人炸毛)
汉阳,景福宫,朝堂上气氛凝重。
他的儿子,朝鲜王,则在后宫中读书呢!
兴宣大院君李昰应端坐于主位,手中捏着那份从南圻传回的战报,面露愁容。
当“魏国大败法军,连下三城”的消息从礼部判书口中说出时,殿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抑制不住的议论声。
“竟能连败法、俄两大强国……”兵曹判书颤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前年魏国在北边击溃罗刹人骑兵,已显露出锋芒,如今南圻一役,更见其军力之锐。”
大院君抬眼,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将那些或惊或惧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重重将战报拍在案上,沉声道:“沙俄的哥萨克骑兵,法国的坚船利炮,都没能挡住魏国,这等实力,不是咱们能轻视的。”他指尖点向地图上南圻的位置:
“他们要开放市场,是看中了咱们的煤铁,看中了仁川港。”
“果然,天下没有白占的便宜,也没有白给的好处,之前他们帮我们挡住了西夷人,如今就开始要好处了!”
礼曹判书上前一步,躬身道:“大院君,魏国使者说,开放市场可让我国的绸缎、人参直抵南洋,还愿派工匠教咱们造枪……”
“到时候就不用怕洋人了!”
听到这,这群人精自然明白礼曹判书的意思,那就是顺从魏国。
“你是不是收钱了?”司宪府中丞(御史)立马骂道。
“臣一心为国!”礼曹判书开口道:“如今大清萎靡不振,魏国也是礼仪之邦,依靠魏国来抵御西夷,没有什么不妥当的!”
司宪府中丞猛地出列,朝服上的獬豸补子因他的怒视而显得格外狰狞:
“大清再萎靡,也是咱们的宗主国!魏国是什么?不过是南洋一群流民建起的国度,如今刚赢了两场仗就敢觊觎半岛,你竟要引狼入室?”
“臣一心为国!”礼曹判书脖子一梗,声音陡然拔高:
“中丞敢说大清还能护得住咱们?去年美国商船闯江华岛,清国的兵舰在哪?
如今魏国也是礼仪之邦,文字相通,器物相近,靠他们抵御西夷,有何不妥?总好过被洋人逼着开港,任人宰割!”
“你!”司宪府中丞气得发抖,指着礼曹判书的鼻子,“你这是数典忘祖!”
“我们朝鲜一向秉持事大原则,为了江山社稷,这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