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这座位于热带的城市岛国,刚刚经历了一场急雨的洗礼。雨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从天空倾泻而下,狠狠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街道上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泥土的芬芳混合着雨水的清新,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总督府内,百叶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透着潮湿的凉意。
海峡总督哈里·圣乔治·奥德坐在紫檀木桌前,手中紧紧地捏着一份从西贡辗转传来的战报。
战报上清晰地写着:“魏舰击溃法远东舰队,西贡港易主,嘉定府陷落,总督奥希耶被俘”。
这几个简短的字句,却如同重磅炸弹一般,在他的心中炸开了花。
“不可思议。”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将战报重重地丢在紫檀木桌上。
那张原本平整的纸在桌面上微微颤动,仿佛也在诉说着这份战报所带来的震撼。
桌上的银质咖啡壶还冒着热气,袅袅的蒸汽升腾而起,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然而,此刻这香气却无法驱散哈里心中的疑虑。
旁边摊开的东南亚舆图上,南圻的位置被他用红铅笔圈了三次,那三个醒目的红圈,仿佛是他内心深处担忧的象征。
建立不过十来年的小国,竟能掀翻法兰西在印度支那的盘根错节?哈里的心中充满了疑问。
法国,那可是老牌的殖民强国,拥有着强大的军事力量和丰富的殖民经验。
近两万吨的远洋舰队,大小铁甲舰两三艘,巡洋舰七八艘。
这虽然比印度舰队差些,但主力舰阿塔朗号却是欧洲主力舰,比他们强多了。
原本以为魏国的四五万吨的船舰,都是样子货,在技术娴熟的法国人面前,顶多来个平分秋色。
毕竟船舰是要用人来驾驭的,军官、火炮、战术,都是胜利的一部分。
法国在南圻经营多年,虽算不上固若金汤,却也绝非轻易可破,如今竟被土著魏国击溃,这简直像个荒诞的玩笑。
外交部长推门而入时,正撞见总督对着地图出神。
他的脚步轻轻放慢,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的神情。
“阁下,法国领事又来了,说要请咱们出面调停。”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他还说,魏国人的舰队已在暹罗湾游弋,恐威胁马来亚海域。”
哈里冷笑一声,指节叩着地图上的新加坡:“调停?法国人当年强占南圻时,可没问过我们的意见。”
法军炮轰岘港,逼越南签下《西贡条约》,那时的法国人何等嚣张,如今却要向昔日的“竞争者”摇尾乞怜。
越想越觉得可笑,哈里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愚蠢而傲慢的法国大公鸡呀!
外交部长去了又回来:“法国领事还在会客室等着,他说愿意用南圻的部分贸易特权换大英帝国出面调停。”
虽然说魏国实力强大,足以威胁到海峡殖民地,但,印度才是联合王国利益核心,南洋地区太贫瘠了。
连片的热带雨林,除了倾销棉布,根本就没有多大用处。
至于南圻,除了稻米以外,还有什么用处?哈里的心中权衡着利弊,他深知英国的利益所在。
哈里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
“调停?”他嗤笑一声,放下茶杯时,瓷杯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法国人几个月前还在西贡港炫耀他们的新式铁甲舰,说要把湄公河变成‘法兰西的内河’,现在倒想起我们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港口里桅杆如林的英国商船。
米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世界霸主的象征,但是在南洋这片地域,却无法让哈里感到安心。
他知道,南洋的局势正在发生着深刻的变化。
“告诉领事,联合王国恪守中立。”哈里的声音冷了下来。
“但如果‘魏国’的军舰敢闯入马六甲海峡,皇家海军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外交部长刚要退下,又被他叫住:“等等,让情报部门立刻查清魏国的底细。他们的军队构成、武器来源,尤其是……”
哈里顿了顿,目光落在地图上华侨聚居的区域,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尤其是那些华人里面有多少是他的密探。”哈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他深知华人在东南亚地区的影响力,也担心这些华人会成为魏国在当地的情报网络。
“新加坡需要华人,但不需要一个三心二意的华人。”哈里冷冷地说道,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总督府里的华人,全部罢黜!”哈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他不允许任何可能威胁到英国统治的因素存在。
以前在大清孱弱的时候,华人群体自然任他们蹂躏,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但如今魏国崛起了,更是打败了法国人。别管是不是殖民地,打败了就是打败了。
拥有了母国之后,华人就不值得信任,或者说是没那么被信任了。
海峡殖民地可是拥有不少的华人。
“可惜了!”哈里叹了口气,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惋惜。
新加坡的建设,这些华人算是主力,如今却不能用了。
华人的勤劳和智慧,为新加坡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哈里却不得不出于政治考虑,将他们排除在外。
“给德里发电报!”他对秘书说:“建议增派一艘巡洋舰进驻槟城,同时密切关注湄公河出海口的动向。这个魏国,或许比法国人的威胁更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