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之上,分寸二字,比什么都重要。
……
圣彼得堡,冬宫的壁炉里火焰噼啪作响,却驱不散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眉宇间的寒意。
远东传来的战报摊在鎏金案几上,字迹被愤怒的指痕揉得发皱——沙俄在远东的扩张遭遇重挫,苦心经营的远东军团在与魏国的交锋中损失惨重。
远东的精华没了,阿拉斯加地区也变卖了。
海参崴军舰的停泊权有何用?
不过是补给罢了,反而事事要受限于他人,被魏国人监控。
顶多只能满足商业利益罢了。
“远东的冻土养不活我们的雄心。”陆军大臣弯腰禀报,声音带着试探:“参谋部认为,波斯北部的阿塞拜疆地区土壤肥沃,若能拿下波斯,既能弥补远东的损失,又能打通南下的通道。”
“让帝国拥有一个不冻港!”
沙皇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波斯北部,那里的里海沿岸平原让他眼神发亮。
尤其是波斯湾,更是让人欣喜。
片刻后,他冷声道:“让高加索军区的部队动起来,以‘保护侨民’的名义,进驻波斯北部。”
俄军的铁蹄很快踏过边境,哥萨克骑兵的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一个个村庄被占领,一座座城镇插上了沙俄的双头鹰旗帜。
短短一个月,沙俄的军队借着“平定叛乱”的名义,已经吞下了波斯北部三个省,连大不里士的城防炮都换成了俄式口径。
而且军队还没有停下,直指首都德黑兰。
“他们说是保护侨民!”沙阿的金冠歪斜在额角,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可现在呢?税务官换成了俄国人,市集上流通的都是卢布,连清真寺的阿訇都要先向圣彼得堡宣誓!”
恺加王朝国王纳赛尔丁看着急报,气得将翡翠烟杆摔在地上:“俄国人的胃口越来越大!他们夺走了外高加索还不够,竟要啃食我们的心脏!”
“甚至是整个国家。”
大臣们面面相觑,波斯的军力根本不是沙俄的对手,唯一的指望便是向英国求援——这个在中东拥有巨大利益的殖民帝国,绝不会坐视沙俄独吞波斯。
英国驻德黑兰大使的书房里,波斯地毯上散落着波斯国王的求救信。
英国人捻着胡须,眉头紧锁:“沙俄在波斯的扩张确实触碰到了王国的利益,但让王国直接出兵与沙俄硬碰硬?显然不值。”
他的目光落在一份来自东方的情报上,嘴角勾起算计的弧度。
“俄国人的吃相总是这么难看。”大使呷了红茶,瞥了一眼眼前人,语气带着惯有的傲慢:“他们在远东丢了脸,就想在这儿把面子挣回来,真是可笑。”
首相急切道:“大使先生,英国与波斯素来亲切,您不能坐视不理!”
大使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挑了块冰:“我国正忙于重组远东舰队,陆军在印度也有防务,实在分身乏术啊。”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国家,他们的陆军刚在远东打了场漂亮仗,对付俄国人的哥萨克骑兵很有心得。”
“您是说……魏国?”首相迟疑道。
“正是。”大使轻笑,“他们在远东与俄国人交过手,清楚对方的路数。而且,他们最近正想在波斯湾找个港口停靠商船——你们若肯出让布什尔港的使用权,再许他们开采克尔曼的铜矿,他们未必不肯出兵。”
首相愣住:“让一个东方国家……”
“东方国家怎么了?”大使打断他,“至少他们不像俄国人那样贪得无厌,也不像我们这样‘分身乏术’。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颇有仇恨。”
首相只能离去。
随后,大使对秘书说:“联合王国虽不能直接出兵,但我们知道有一支力量,既痛恨沙俄的扩张,又有足够的战力牵制俄军——让他们联系魏国,只要许以一些利益和特权。”
“让这两个国家继续纠缠在一起,对联合王国最有利!”
“告知印度总督阁下,这是咱们的想法。”
而印度总督不出意料,选择了赞同。
联合王国如今的扩张已经到了极限,实在不想在波斯地区跟沙俄这头大毛熊再大战一场。
但沙俄出兵波斯,却又威胁到印度的安全,不得不出手。
这时候,引进另一方势力达成平衡,就显得很是巧妙了。
很快,波斯的使者带着国王的亲笔信,辗转来到魏国都城。
信中,纳赛尔丁承诺,只要魏国出兵击退俄军,波斯愿将里海沿岸的三个港口租借给魏国,并开放全境贸易。
魏国朝堂上,大臣们争论不休。
有人认为沙俄势大,不宜轻易招惹;有人则看到了机遇——若能在中东立足,既能打击宿敌沙俄,又能拓展海外利益。
波斯,好大的一块肉。
徐炜则沉吟着,坐视大臣们的争吵。
波斯,此时却是半殖民地国家。
1857年,波斯想乘着英国参加克里米亚战争之际,向其宣战,结果战败,失去了阿富汗地区。
随后,就是关税、电报、领事裁判权、租界纷至沓来。
所以,英国对波斯只是经济殖民,并无吞并的野心。
毕竟这时候石油也没有开采。
“咳咳!”思量片刻,徐炜开口道:“直接出兵是不可能的!”
“咱们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迁都和法国人。”
“波斯的利益虽然重要,但却不至于让咱们移换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