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既已成熟,魏国这几年的和平运转便要画上句点,整个国家机器开始悄然转向战争状态。
内阁第一时间拿出了预案:预留军费五百万银元,调拨粮食百万石。
南圻的法军不过三五千人,对于坐拥八万常备军的魏国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朝廷要从常备军中抽调了五个团,合计一万五千人,再加上河仙府常驻的一个团,总兵力便达一万八千人。
这般力量对付区区数千人的法国二线部队,简直是绰绰有余——那些法军多是殖民地征召的杂牌军,战斗力远不及本土精锐,压根没被魏国真正放在眼里。
真正决定胜负的关键,终究落在海军身上。
“法国素来与西班牙交好,此番若是开战,他们很可能向菲律宾的西班牙殖民当局借兵。”
徐灿站在地区前,手指点过菲律宾群岛的位置:“菲律宾的西班牙舰队虽多是些破旧帆船,却也有十几艘舰只,总吨位约莫五六千吨,真要凑过来,也是股不小的力量。”
他话锋一转,指向中南半岛南端:“更要紧的是驻在南圻西贡港的法国远东舰队。
这支舰队常年维持在一万六千吨左右的规模,其中铁甲舰一艘,巡洋舰两艘,其余辅助舰船十艘。
那艘铁甲舰不过两千吨上下,倒是两艘‘阿尔玛级’巡洋舰,每艘都有三千五百吨,算得上是他们的主力。”
徐炜坐在御座上,闻言眉峰微挑:“这么说,若是不能第一时间打掉远东舰队,咱们就要面对合计两万吨的敌军海军了?”
“还不止。”徐灿语气凝重了几分,“法国在印度的本地治里、马埃岛等据点还有不少商人,这些人手里有不少武装商船,一旦被征召,又是近万吨的船舰。若不能速战速决,后续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这便是列强的底蕴啊。”徐炜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燃起越发炽烈的光芒。
列强是什么?
是那些能在世界版图上划分势力范围、坐拥大片殖民地的帝国主义强国。
是在特定地域握有绝对话语权与支配权,甚至能参与制定世界秩序的存在。
英国在加勒比海与印度次大陆说一不二,法国在北非呼风唤雨,奥斯曼帝国在中东盘根错节,沙俄在中亚步步扩张,西班牙虽已衰落,却仍牢牢攥着菲律宾——这些才是真正的列强。
至于意大利,之所以沦为列强中的“守门员”,不过是因两度败于非洲的埃塞俄比亚,成了当时唯一被非洲国家击败的欧洲列强。
殖民地也只捞到索马里那片贫瘠之地,连后起的日本都比不上。
“想要跻身列强之列,就得踩着他们的骨头往上爬。”徐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一举消灭远东舰队,我对咱们的海军有这个信心!”
魏国海军如今总吨位已达五万四千吨,编为四支舰队,各司其职:
驻扎在婆罗洲与中南半岛海域的南洋舰队实力最强,占去近半吨位,足有三万吨,坐拥富国岛、曼谷等数个深水良港作为基地,官兵逾万。
旗舰是刚下水不久的三千吨“伏羲级”铁甲舰“泰山号”,舰身覆盖厚达十厘米的装甲,配备四门百毫米口径主炮,火力与防护皆是当世一流;
此外还有各类铁甲舰十五艘,皆是经历过实战检验的“夸父级”,战力不容小觑。
东亚舰队负责巡航福建、朝鲜半岛、日本列岛及海参崴一带,规模约一万六千吨,虽不及南洋舰队,却也足以震慑周边势力。
太平洋舰队驻扎在苏禄群岛,规模约五千吨,主要负责保护航线安全。
最末的东非舰队,巡航于阿曼至东非殖民地的海域,吨位仅三四千吨,更多是象征存在,维系着与当地的联系。
得益于古晋造船厂的高效运转,几乎每月都有新舰下水,海军规模还在持续膨胀,底气也一日比一日足。
“臣以为,可秘密调动部分太平洋舰队的舰只驰援南洋,好歹能多添几分力量。”徐灿试探着建议。
“不妥。”徐炜摇头否决,“苏禄群岛周边都是西班牙人的势力范围,人多眼杂,稍有动静便可能走漏风声。况且太平洋舰队那点吨位,就算全调过来也起不了决定性作用。”
“当务之急,是让‘伏羲级’铁甲舰尽快入列。”他看向自己的弟弟,“一艘‘伏羲级’,多久能下水?”
徐灿略一思忖,答道:“‘伏羲级’是新舰型,工序复杂,估摸着要半年。”
“那就先全力赶制‘夸父级’。”徐炜当机立断,“把‘夸父级’三个月的建造周期压缩到两个月,有难度吗?”
“‘夸父级’的图纸早已烂熟于心,工匠们也是老手,两个月没问题。”徐灿笃定道。
徐炜颔首:“今日是1868年七月十二日,给你六个月时间,到明年一月为止,暂停所有旧式帆船的退役计划。届时新增的近六千吨舰只,全部编入南洋舰队。”
他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点:“到那时,南洋舰队总吨位将达三万六千吨,足以对法国远东舰队形成压倒性优势——这规模,都比得上三年前咱们全国的海军了。”
“只是婆罗洲的防务……”徐灿仍有顾虑,那里是魏国在南洋的根基之一。
“有沿岸炮台和内河舰队盯着,怕什么?”徐炜语气轻松。
内河舰队作为独立兵种,虽舰只吨位不大——多是千吨以内的炮舰,以百吨级为主,最大的旗舰也才五百吨——但这并非技术所限,而是受内河航道水深制约。
即便单舰不起眼,近百艘大小炮舰加起来,总吨位也突破了八千吨,穿梭于河道密布的婆罗洲与中南半岛,足以护卫腹地安全。
见魏王胸有成竹,徐灿便不再多言。
众臣退下后,徐炜单独召来了侨联司郎中刘远山。这侨联司看似不起眼,实则是魏国安插在各国的“耳目”,专司情报刺探与渗透。
“对南圻的渗透,进展如何?”徐炜开门见山。
刘远山躬身道:“陛下放心,法军统督府里早有咱们的人。那统督每日吃什么、见了谁、说过什么话,各区的法国主官动向,咱们都摸得一清二楚。”
——法国人占领南圻后,早已废除了越南旧有的府、县建制,改设大区、小区,各级主官全由法国人担任,看似严密,却不知早已被钻了空子。
“盯紧他们的海军,一举一动都不能放过。”徐炜沉声道。
“臣遵旨。”
“还有一事。”徐炜忽然想起一事,历史上那支活跃在越南北圻的黑旗军:“安排些人手去接触黑旗军,探探他们的底细,看看能不能为我所用。”
刘远山眼神一动,躬身领命:“臣这就去办。”
殿内重归寂静,徐炜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
此时的黑旗军,在越南北圻正过得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