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来想去,才定下这出钓鱼的计策——让卡美哈梅哈五世拖住美国人,引他们出兵,再一网打尽。
“最好美国佬能识相点,多派些人来。”徐鲁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从美国人那里敲钱是意外之喜,真正的目的是杀鸡儆猴。让那些觊觎夏威夷的列强看看,魏国的地盘不是谁都能碰的。
这可是个天大的立功机会。若是能漂亮地解决夏威夷问题,说不定还能捞个爵位,光宗耀祖。
晨雾尚未散尽,檀香山港的吊杆在雾中懒洋洋地晃着。咸腥的海风裹着木槿花的甜香,漫过栈桥上扛货的劳工——他们大多是华人,赤裸的脊梁上汗珠闪闪发光,哼着福建的号子。
三艘挂着巴拿马旗的货轮悄无声息地靠了岸,船身斑驳,看起来像艘普通的运糖船。但甲板上的“水手”们动作僵硬,袖口偶尔露出的不是船工该有的厚茧,而是枪套磨出的亮痕。
为首的是个疤脸男人,叼着雪茄,眯眼打量着远处的火山轮廓,靴跟在铁板上磕出轻响:“都记好了,先去三号种植园找那个葡萄牙人接头。咱们是国王请来的‘护卫队’,别露了马脚。”
“是!”身后的人低声应和,口音里带着浓浓的美国南方腔。
船刚停稳,千余名“水手”就依次下船,一个个面色疲惫,眼神却透着警惕。
他们刚踏上码头的木板,疤脸突然停住脚步,鼻尖嗅了嗅:“不对劲。”
岸边的树林太安静了,连鸟叫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有人在暗处屏息凝视。
话音未落,刺耳的哨声突然划破晨雾,惊飞了桅杆上栖息的海鸥。两千余名魏国士兵从仓库、树林、货栈后鱼贯而出,深蓝色的制服在雾中闪着冷光,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岸边。
带队的校官举着扩音筒,用带着南洋口音的英语喝道:“放下武器!你们已被包围!”
佣兵们瞬间懵了,有人手忙脚乱去拔枪,却被身边的同伴按住。顺着枪口望去,仓库顶上露出了火炮的炮口,黑洞洞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那是魏国最新式的后装炮,射程足以覆盖整个码头。
“该死的,他们怎么知道……”有人低骂。
“我们中计了!被出卖了!”疤脸咬碎了嘴里的雪茄,却不敢妄动。
他看见一个手下试图举枪,刚扬起手,就被一发子弹打穿了手腕,鲜血溅在木板上,格外刺眼。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枪声响起,却是魏国士兵在鸣枪示警,子弹擦着头顶飞过,打在货轮的铁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校官的吼声再次传来。
经历过南北战争的佣兵们哪会不知晓,线膛枪射程远、精度高,他们密密麻麻地挤在岸边,就是活靶子。
僵持片刻,有人扔掉了枪,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很快,更多人效仿,一串串俘虏被绳子捆着,像蚂蚱似的串在一起,押向远处的兵营。
远处的领事馆楼顶,徐鲁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秘书淡淡道:“把人犯看好了。要是美国大使来求情,就告诉他,想赎人可以,一个一千美元,少一分都不行。”
“是!”秘书连忙记下。
相隔不远的英国大使馆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美国大使皮特脸色铁青,看着慢条斯理抽着雪茄的英国领事布朗,忍不住道:“大英帝国就坐视魏国人吞并夏威夷?”
布朗吐出一口烟圈,右手还在搅动着茶杯里的方糖,语气漫不经心:“贵国的雇佣军刚上岸就成了俘虏,要么是大使馆出了内鬼,要么是那位夏威夷王卖了你们。无论哪种,都说明贵国在夏威夷已落了下风。”
他放下茶杯,指尖敲了敲桌面:“说实在的,夏威夷太偏僻了,除了离贵国西海岸近些,实在没什么要紧。除了魏国和美利坚,我想不出还有谁会稀罕这里。既然迟早要落到你们两国手里,我又何必多管闲事?”
皮特的脸色更加难看。布朗说的是实话,夏威夷这样的群岛在太平洋上比比皆是,若不是关乎美国的西海岸安全,华盛顿根本不会在意这里。
“那法国呢?”他转向一旁的法国领事,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法国领事耸耸肩,语气直白:“只要保障法兰西在岛上的传教权和糖业利益,我们不反对魏国统治夏威夷。当然,若是贵国想在这里打一仗,法兰西愿意保持中立,甚至可以稍微偏向贵国——前提是允许我国派遣军事观察团,研究一下现代战争的战术。”
“联合王国也是这个意思。”布朗附和道,眼底闪过一丝看热闹的兴味。
皮特沉默了。他知道,这意味着美国在夏威夷的博弈中,已彻底陷入孤立。
片刻后,三国领事一同来到魏国大使馆,试图施压,维护各自的利益。
徐鲁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品着功夫茶,听完三人的诉求,才抬眼看向皮特,似笑非笑地问:“诸位的条件都好说。只是有件事我不太明白——美利坚突然派兵登陆夏威夷,难道是准备与我国开战吗?”
皮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经过美国南北内战,此时美利坚的兵力已经削减到了4万人,其中还包括了海军。
国内的厌战到达了颠峰。
为了一个夏威夷殖民地动兵,议会根本不会通过。
更别提,通过几年的远东战争,魏国踏在沙俄的肩膀上证明了自己。
美利坚绝对不会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