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此举难免存在结党营私的风险,但相较于私人聘请师爷,显然更为妥当。
后世秘书一职盛行,自然有其合理性。
正思索间,一名宫女脚步匆匆赶来,到跟前直接滑跪在地,喜道:“陛下,大喜啊,王妃诞下王子啦!”
“哈哈哈,天佑魏国!”徐炜不禁大笑出声。
……
时光悄然流转,踏入了1861年。
何子显头戴斗笠,带着两名仆从,牵着一头毛驴,在雨中步履蹒跚地前行。
当看到那斗大的“驿站”二字时,他不禁喜极而泣:“快,咱们去那儿歇歇脚!”
自九月国考结束,虽有三个月的假期,但他待了不到两个月便返回了魏国。
于是,在王妃诞下王子,新年伊始之际,他们这批进士便进入了观政阶段。
何子显作为三甲同进士,被分配到新农府的方木县进行观政。
为此,魏王特意新设了“副知县”这一官职。
何子显无奈,乘船靠岸后,还得在雨季跋涉二十多里才能抵达县城。
即便走的是官道,这番折腾也让他筋疲力尽。
“您里边请!”驿丞正嗑着瓜子、品着茶,逍遥自在,瞥见三个如从泥堆里爬出来的人,忍不住笑道:
“三位爷,这么大的雨,急着赶路做什么呀,快进来吧!不过,你们得先站在屋檐下,把那身蓑衣脱了。”
何子显三人依言脱下蓑衣,里面的衣衫也已湿透大半,裤脚沾满泥巴,狼狈不堪。
换好衣服,喝过热茶,三人刚想歇息,伙计便跑过来,对着他们上下仔细打量,随后在脖颈、裤脚、胳膊处一阵摸索,揪出不少虫子,其中还有蚂蝗。
紧接着,伙计又拿着艾草熏烤他们换下的旧衣,熏出一堆小虫。
何子显三人见状,不禁毛骨悚然。
驿丞却笑吟吟地说道:“别怕,瞧见没,旁边就有医馆,就算生病了也死不了。”
看着与驿站一墙之隔的小屋内,大夫正整理着草药,三人才稍稍安心。
“几位这是要去哪儿呀?”驿丞问道。
“我家老爷可是同进士,正要去方木县观政呢!”仆从挺起胸膛,骄傲地说道。
“原来是副县老爷啊!”驿丞起身拱手,恭敬地说了一句,随后又自顾自地坐下品茶,表情悠闲道:
“下官隶属于内务府,虽有品衔,但不归地方管束,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驿站招待有限,想吃好点的,您得多给些钱。”
紧接着,伙计便摆上了三菜一汤,分别是萝卜、青菜、咸菜,外加一碗豆腐汤。对于官员来说,这饭菜着实寒酸。
何子显见状,微微一愣,旋即笑了笑:“哪里的话,在下还未上任,哪敢摆官威?”
“新官上任,您这态度就很好!”驿丞闻言,露出一丝笑容:“谦逊的态度可得一直保持着,尤其是到了县衙,那里面水深着呢,您可得有宰相般的度量!”
何子显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这小小的县衙怕是不好应付。
他笑着从怀中掏出几块银龙:“多谢驿丞收留之恩!”
驿丞收起银龙,这才露出会心的笑容:“看你挺识趣,我就跟你说说。”
原来,在方木县衙,知县、县丞、主簿三人分管事务,却又合署办公,相互制衡。
“县衙设有九科,分别是警察科、财政科、民政科、农林科、守备科(守备营)、宗教科、教育科、诉讼科,还有负责文案、行政事宜的公务科。”
“徐知县是随大王南下的乡人、族人,在县衙里说一不二,掌控着警察科、财政科、民政科以及公务科。
赵县丞也不简单,他出身军官,牢牢拿捏着守备科和诉讼科。
章主簿则只能守着教育科和宗教科维持局面。”
驿丞毫不忌讳,继续吐露着官场情况:
“本县建县才十个月,一直是这三人商量着办事,维持运转。
如今您这位副县一来,可就打破了这三足鼎立的局面咯!”
何子显听后,陷入了沉默。虽说知县权力较大,但行政事务需三位主官共同署名,如今又多了他,政令才合法。
三人原本瓜分了权力,他这一来,必然会侵犯到其中一人的利益。可他的到来是朝廷的安排,三人不得不分权,否则便是藐视朝廷。
被迫让出权力,谁会心甘情愿呢?
他这还没上任,就可能得罪一人,实在无奈。
但这,也正是观政的意义所在。
不争,前途怎么来?
“以茶代酒,敬您一杯!”何子显举起茶杯,脸上并无太多畏惧之色。
“好!”驿丞笑道:“我可等着听您的好消息!”
在驿站粗茶淡饭休息了一日后,主仆三人便朝着方木县城进发。
果然是新建的县城,没有城墙,仅有一圈齐胸高的土墙环绕,且在大雨冲刷下,已有三分之一坍塌。
一条不过两百米长的街道,便是县城的中心,县衙就坐落于街道尽头。
在县城唯一的酒楼里,徐知县、赵县丞、章主簿,以及九科科长、辖下的八个乡长,皆兴高采烈地迎接何子显这位副知县的到来。
是日,宾主尽欢。
翌日,何子显找到徐知县,开门见山地问道:“知县大人,下官初来乍到,不知该负责哪方面事务?”
徐易之看着眼前这位斯斯文文的何副县,忍不住一阵头疼,沉着脸问道:
“不知何副县想要掌管哪一科?”
何子显并未直接回应,反而微笑着说道:“下官初至,觉得县衙空荡荡的。
略一思量,觉察到新京效仿吏部设有组织部,而我县乡吏皆由县衙任免,却无专司管理之科。
下官建议,我县也应紧跟新京步伐,设立组织科,以便更好地管理县乡吏员。”
“你呀!”徐易之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位新科进士:“真知灼见啊!”
他着实没想到,此人并非来分饼的,而是来做饼的。
不愧是进士出身,肚里的墨水还真不少!
这下,他不止是伸了一只脚进来,整个人都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