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役,我军阵殁一千七百五十二人,丧军马九百四十七匹,乘马一千二百六十二匹,重伤致残者五百七十二人。”
崇祯十年五月二十四日,汉军攻占二郎关并重创秦良玉所部的第三日。
伴随着庞玉将此役汉军阵殁将士情况禀报,原本战胜秦良玉的喜事也不由得蒙上了层阴霾。
一万五千汉军将士,近万披甲战兵,死伤两成有余。
虽说汉军的斩获更大,但阵殁、伤残如此多的将士,还是令刘峻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朱轸他们都开拔了吗?”
刘峻开口询问,而庞玉则是回答道:“已经开拔了。”
“那些缴获的甲胄稍微清洗,便交由辅兵穿戴,跟随朱三他们去攻打东川诸县了。”
“眼下军中将士尽皆披甲,另外还有八千多套甲胄正在修葺。”
“约莫再过两个时辰,璧山县被收复的消息就该传回了。”
庞玉的话令刘峻心里好受了不少,虽说此役死伤不浅,但收获颇丰。
明军的甲胄确实缺斤少两,但只要用料补全,那不管怎么说都比重新制作要轻松许多。
若是能将这八千多套甲胄修补好,那由罗春驻守的巴东便可算得上固若金汤了。
在北线、东线固若金汤的情况下,想要收拾傅宗龙就容易许多了。
“新兵招募的如何?”刘峻询问庞玉,庞玉则回答道:“得知我军赶走官军,不日便要开始均田,各乡里的青壮尽皆来报。”
“此前秦良玉在寨坪山下修得那些营盘也住了大半,共募了三千多青壮。”
“眼下亲兵营的弟兄正在操训他们,且每日还有数百青壮来投。”
“甚好。”刘峻闻言点了点头,而庞玉也趁此机会询问道:
“眼下咱们要拿东川诸县,然后便是打西川了。”
“既是如此,那咱们还要回巴县吗?”
“不回了。”刘峻摇头,然后也猜到了庞玉是想问接下来他们要去哪里。
他稍微沉思,脑中浮现四川地图,不多时便对庞玉道:
“暂时先在璧山休整,等铜梁刘国能等部撤走,我军便北上潼川,静等朱三他们将东川诸县收复。”
“待诸县收复,差不多便是进兵夺下成都的时候了。”
“对了!”刘峻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后询问道:“成都那边,蜀藩和傅宗龙有别的消息了吗?”
“没有。”庞玉摇摇头,刘峻听后不由皱眉,接着说道:“这傅宗龙难不成是不准备逃了?”
“若真的如此,那他倒是送了我一场大富贵。”
蜀藩二百多年积累都在成都城内,若是傅宗龙不逃,那蜀藩财富足够汉军养兵数年。
此外,傅宗龙若是带着蜀中精锐葬身成都,那汉军想要拿下四川行都司就轻松多了。
不过刘峻也不清楚傅宗龙的真实意图,所以最好还是趁傅宗龙反应过来前,先将东川州县尽数拿下,然后合兵包围成都。
“总镇!”
在刘峻吩咐的时候,一名亲兵百总也快步走了进来。
刘峻看去的时候,百总已经走入堂内并作揖道:“朱军门传来消息,璧山县投降。”
“此外,王军门也传来消息,刘国能等部前夜便撤离了铜梁,眼下已经撤抵荣昌,正在朝泸州南下。”
百总禀报过后,刘峻稍微整理了思绪便开口道:“传令给朱三,令其按计划收复东川诸县。”
“至于刘国能等人撤往泸州之事,传令王唄不必追击,返回朱三帐下听令便是。”
“是!”百总见刘峻说完,应下后便往外走去。
见百总走远,庞玉这才询问道:“怎地不教王唄那厮继续追击他们?”
刘峻摇摇头,解释道:“追击他们,若是他们逃亡长江南岸,反倒有些不好收拾。”
“秦良玉教他们撤往泸州,无非就是幻想着还能以泸州为跳板,北上收复诸县。”
“既然如此,便将泸州城留给他们,给他们留足希望,如此才会聚集足够多的兵马。”
“若是能在泸州城将其尽数剿灭,那不比前往川南或贵州便宜许多吗?”
解释过后,庞玉点头表示明白了,而刘峻也起身道:
“璧山县既然已经拿下,那便传令寨坪山内外新军。”
“明日卯时拔营赶赴璧山休整,同时继续在璧山境内招募新卒。”
“好!”庞玉答应下来,紧接着便起身安排去了。
在他安排的同时,秦良玉派出的快马也抵达了成都府境内,长江以南的新津县。
由于汉军已经将成都包围,明军想要传信便只能通过信鸽。
新津县距离成都不过五十余里,放飞信鸽后的耗费最小,最容易将消息送抵,所以快马来到此处过后,便利用信鸽将消息送入了成都城内。
“老太保,败了……”
成都巡抚衙门内,当蒋德璟、何应魁看到信条内容的时候,两人顿时呆愣当场。
彼时的成都城刚被围困,城内粮草物资各种不缺,又有四营精锐和这几日傅宗龙招募的两万辅兵。
蒋德璟、何应魁本以为,他们可以撑到孙传庭、卢象升动兵。
可如今秦良玉惨败,兵马又回撤到了泸州和叙州,根本无力驰援成都。
按照眼下局势,长江以北的两川诸县都已经是汉军囊中之物,唯有成都和泸州还能尚存。
只是成都与泸州能存在多久,众人心里都没个底。
想到此处,蒋德璟二人不由得看向了堂内的傅宗龙。
傅宗龙已经看过信条内容,此时正背负双手,站在堂内沙盘面前,将沙盘上的诸县旗帜尽数拔除,同时插上了汉军旗帜。
最后,四川境内,长江以北只留下了成都与泸州还插着明军旗帜,而傅宗龙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泸州的旗帜也拔除了,插到了泸州对岸的丘陵台地上。
“督师,您这是……”
何应魁忍不住开口,可傅宗龙却道:“我军不是贼兵野战对手,应避开野战,固守待援。”
“泸州能守则守,绝不可想着反攻。”
“眼下唯有调北兵随孙督师南下,兴许才有收复两川的可能。”
“除此之外……”傅宗龙将手放在了沙盘上的邛州,眼神复杂道:“我军难出成都城,邛州等处恐怕也将丢失。”
“传令邛州等处,若贼兵渡江来攻,不必与之交战,即向南撤往黎州等处。”
“四川行都司内情况复杂,贼兵若陷入其中,且还在均田减赋,则必然遭到啰啰群起而攻。”
“只要贼兵与啰啰交战,我军便可以在会州从容练兵。”
“倘若贼兵继续追剿,那边渡过金沙江,前往武定、昆明等处去吧。”
傅宗龙想要利用川西南的复杂地形来层层阻挡汉军,但他也做好了阻挡失败的准备,毕竟刘养鲲在邛州等处才刚刚招募将士不久,这些兵卒根本不堪用。
眼下云贵空虚,若是川南守不住,将为数不多的兵力退守云贵,说不定还能保住云贵不受汉军侵害。
这些兵力虽弱,但配合云贵尚存的少量明军,也足够震慑宵小了。
若是云贵连这点兵力都没有,那傅宗龙真不知道云贵要如何牵制汉军。
这般想着,傅宗龙开口询问道:“蜀王那边,还是那般情况吗?”
傅宗龙寄希望于朱至澍低头,可事实证明他小看朱至澍的顽固了。
蒋德璟摇摇头,接着补充道:“内江王几位殿下倒是又助了五千石粮草,可蜀王殿下那边依旧。”
“蜀王殿下说了,若是督师您真的缺少钱粮,那不妨将蜀王府的承运殿拆了,应该还值个几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