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首山下。
“羽太师真的答应了?”熊心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黄飞虎神情威严地说:“朕难道会撒谎骗你?”
在蓬玄洞天面对天界的神仙时,他虽然同样穿着与嬴政同款的帝王冕服,打扮得威严又神圣,可他的表情与态度,是极为“平易近人”的。
面对观礼台上的神仙,哪怕是“中神”级别的星君,他也是以“道友”身份与之相处。
此时下界面对凡人时,他便“人前显圣”:身形凭空高大了三分之一,差不多两米六七的高度,身体不再是血肉质地,而是犹如黄金与黑铁铸成,且透着淡淡的神辉,身上笼罩一圈顶级神灵才拥有的“祥瑞之气象”。
也即是周身有祥瑞之气,还有祥瑞之景观,比如,祥云、霞光、神圣光晕等。
让人一看就想要顶礼膜拜。
他还不是一个人,此时五岳一起出动。仿佛《古惑仔》中,陈浩南带着山鸡、焦皮等一众小弟巡视铜锣湾街区。一眼看去就知道他们是泰山地界最靓的仔、最屌的人。
“不敢,不敢!”熊心便被唬住了,诚惶诚恐地鞠躬、解释,“小王是太过惊喜,万万没想到这么容易让羽太师屈服。
小王之前听上柱国(项梁)与几位大王商量,打算以告民书的方式通知神州百姓此事。如此就能在事实上打落暴秦‘正朔’之位格,无论羽太师交不交九鼎与真形图,至少最大的目标达成。
而眼见暴秦失格已成定局,羽太师拿着九鼎也无法引动人道气运,说不得为了名声与信誉,被迫放出九鼎与真形图。
如今泰山封禅刚结束,她立即送出人族圣器,还愿意主动宣布降格为‘秦国’。实乃意外之大喜,故而小王有些失态了。”
金天王若有所思道:“你们能有此谋划,羽凤仙肯定也有此考量。
既然注定会失去九鼎与正朔位格,不如干脆利落地交出来,还能保全名声。”
国尉寮闷声道:“诸位不用多想。交出真形图与九鼎,都是羽太师主动提出,她又怎么可能背约?
而且,九鼎与真形图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当年大秦都统一了九州,依旧失去一口大鼎,何故?圣物有灵,大秦才德略有不足,难以镇压全部九口鼎。
还有真形图......唉,总之,羽太师自己计划的事,肯定不会耽搁,你们真要操心,不如忧心其它事儿。”
熊心立即道:“司天王您不用担心,我大楚太师早已修炼‘龙气御鼎’的祖龙秘法,能够~~”
项梁上前一步,将他打断,道:“大王,司天王说得对,羽太师一言九鼎,肯定没有问题,我们赶紧去泰山吧。”
熊心也反应过来,国尉寮不仅是司天王。
“我们可要维持祭天之仪仗?”他问道。
黄飞虎替他们做主,道:“不用了,这次去泰山之巅并非祭天拜神,只是完成早前约定的天誓。朕与几位大帝带你们过去。”
五岳大帝中只有他名副其实,其余四位皆为天王。但无论面对谁,黄飞虎都将自己兄弟当成位格与自己对等的“大帝”。
连国尉寮都不反对黄飞虎的决定,于是五岳大帝联合施法,直接将社首山上一众反秦联盟的首领挪移到了泰山之巅。
文武重臣加起来超过五千人。
这对五岳大帝而言并不困难。
到了泰山之巅,熊心、项梁等反秦豪杰立即精神抖擞,张头四顾,寻找羽太师和九鼎。
可看了一圈,山上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羽太师在哪?”熊心眼巴巴看向黄飞虎。
黄飞虎皱眉道:“好像不在泰山地界......”
闭目感知了一瞬,他又道:“也不在蓬玄洞天。”
“该不会跑了吧?”中天王闻聘悄悄传音道。
“不会,羽太师不是那种人。”国尉寮坚定道。
“稍等片刻。”黄飞虎看向熊心等人,“这次虽不是祭天,却要向天帝禀告此事,你们准备一式多份的表文。
再把祭台妆点一下,可以立即沟通天帝,就说羽凤仙约你们来此完成圣器与权柄的交割。
如果她不来,对你们而言绝对是大好事。”
“不可能不来。”国尉寮道。
蓬玄洞天那么多大仙大神都睁大眼睛,满脸期盼呢!
他们期盼见到羽太师交出九鼎与正朔权柄时的窘态,会乐得笑呵呵。
可他们更加期盼她背弃天誓,失去道祖眷顾,沉为三界众生都唾弃的无信义小人。
就像那群背誓天师。
......
羽太师的确跑了,她可不愿被人看笑话。
但她并非背誓,她离开蓬玄洞天,飞到了几千里之外的荥阳城。
“太师,您来啦,可是出了什么事?”荥阳皇宫内,只有御史大夫冯劫。
他在“军机处”值日。
羽太师到来时,他还在批阅奏章呢!他老爹冯去疾、左丞相李斯,则回家宴饮宾客,欢欢乐乐过大年。
毕竟此时才大年初四。
羽太师以魔眼扫视咸阳城一圈,已经发现了胡亥的踪迹,还是问了一句:“我来找二世皇帝,泰山封禅有结果了,得让他去签订‘降格’协议。
大晚上、大过年的,他不待在皇宫......似乎也没去朝臣家中做客,在干什么?”
“最终还是要失去正朔位格吗?”冯劫无奈叹息一声,道:“陛下应该在城外‘养济院’。
下午他从皇宫扛走两千斤白面,这会儿应该正在擀面皮、包饺子。
昨天他还去了城东的育婴堂,也是包饺子、煮汤圆。
前天初二,他去了安济坊,同样是包饺子、煮油果子汤圆。
大前天的正月初一,他去了漏泽园,没煮饺子,只供奉了一些瓜果糕点。”
他说的育婴堂、安济坊、养济院、漏泽园,皆为朝廷设置的福利机构。
育婴堂收留弃儿、孤儿、流浪儿,安济坊提供免费医疗。
养济院则是收留孤寡贫苦的无家可归者,算是养老院。
漏泽园是朝廷衙门设立的公共墓地,没能力购买坟墓的人,可以安葬到漏泽园;死在路上无人认领的尸骸,也可以葬入漏泽园。故而胡亥去了哪里都包饺子,唯独到了漏泽园没包饺子。那里没有人,鬼倒是不少。
从育婴堂到漏泽园,一个人的生老病死,朝廷都包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