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阻止他们去泰山封禅吗？此时济北郡依旧有数十城在我们大秦手中。如果赵国（扶苏）派大军南下，或许可以封锁上泰山的道路。”李斯道。
羽太师道：“等会儿面对朝中官员和将军，我会极力称赞你的这一战术。
现在他们还没来，面对你们，我可以说实话——派兵阻拦他们登上泰山，不会成功。
我们没办法阻止他们结盟。
只要结盟，早晚选出‘伯长’，所以我们也无法阻止他们选出‘伯长’。
当‘伯长’诞生时，我们大秦已经要降格了。
就像当年封神大劫。
封神大劫分为三个阶段，第一，西伯侯姬昌时代，从大劫开始一直到姬昌回归西岐；第二阶段，殷商进攻西岐的战略彻底失败，这一阶段结束后，不再是殷商讨伐叛逆，而是西周讨伐殷商；最后一阶段，姬氏与各路诸侯会盟并确定武王姬发为盟主，姬发发出檄文，正式代天伐纣。
诸位觉得殷商是在哪个时期失去正朔位格？”
众人若有所思。
“应该是第二阶段结束，诸侯会盟确定姬发为盟主，也即是伯长。”李斯面色灰败道。
他已经明白了羽太师的意思，失格不由封禅泰山决定，封禅泰山只是一个象征，不是根由。
羽太师点头道：“刚开始，西伯侯是叛臣，闻太师率领‘正义之师’讨伐叛逆，名正言顺。
等纣王不断造孽，民间怨声载道，天命的天平渐渐发生偏移，殷商失去了正朔地位。
确定了这一点，武王姬发才敢喊出‘替天行道，吊民伐罪’的口号。
我大秦能维持正朔位格到今日，只因为反王中的真命天子一直被我们压制，没有彻底勃发，没有完成潜龙到真龙的蜕变。
但凡反王中出现了‘姬发’，咱们早失格了。”
“现在陈胜与项梁为双伯长，他们谁是姬发？感觉他们都不像呀。”冯去疾问道。
胡亥立即道：“这还用问，当代‘姬发’肯定是项梁！
陈胜的首义天命早耗尽了，没有我们帮助，他和他的张楚坚持不到现在。
正因为有陈胜压制，项梁才无法成为伯长。
即便是现在，陈胜也抢夺了项梁的部分权柄，是‘盟军伯长’呢！”
冯去疾道：“项梁不仅是被陈胜压一头，现在似乎连熊心都压他半个头，这哪里像‘武王姬发’的境遇？
如果他们能维持这一联盟，项梁很难真正出头；如果为了出头，项梁毁了来之不易的反秦联盟，他更难成为一统诸侯的‘姬发’。”
姜还是老的辣。现如今所有人都觉得项梁是东南天子气的主人，其实羽太师表面上在打压他，貌似想置他于死地，其实在保护他。用他取代陈胜，继续压制项羽与刘季。
羽太师自己也不明白原因，反正有项梁在，项羽的潜能似乎无法真正爆发。或许别人觉得此时的项羽，已经达到巅峰，比死亡前强大了十倍，可距离凭一己之力改变“亡秦大局”还有很远很远。
她没有制定“帮扶项梁计划”，现在大秦君臣依旧在执行“帮扶陈胜，打压项梁”计划。
可冯去疾已经看出来，项梁不太像“姬发”。
羽太师道：“项梁现在当然不是‘姬发’，这是我们努力的结果。
如果没有持续多年对陈胜的帮扶、对项梁的打压，冯丞相觉得今日反王盟会，谁是伯长？”
冯去疾立即被带偏了思想，恍然道：“也对，若非我们帮助，陈胜早死了。
项梁会吞并了张楚，把势力扩张到济水、黄河，成为实质上的中原霸主。”
李斯古怪道：“熊心成为祭天伯长，应该也和咱们有关。那部《少年天子传》，好像真的影响到他了。”
“少年天子传？”冯去疾愣了一下，老脸微微发红，“若果真如此，我们在梦中的几世努力，倒是值得了。”
李斯看向羽太师，问道：“在这次的天命之变中，封禅泰山，能起到什么作用？有没有必要全力阻止？”
羽太师道：“为何会有封禅泰山？他们明明民生凋敝，财政困难，为何要跨越千万里、劳师动众，前往泰山封禅？”
“这不是亚父与他们的约定吗？”胡亥道。
羽太师微笑道：“那么，我会希望他们好吗？”
胡亥惊讶道：“莫非封禅泰山是陷阱，亚父打算背信弃义，不放走九鼎和山水真形图？”
羽太师笑容敛去，木然道：“我像是背信弃义的小人？如果他们封禅成功，我肯定要兑现承诺。
不过，有一点你没说错，封禅泰山是针对黄飞虎与真命天子双方的阴谋。
武王姬发没去泰山封禅，他们只是进行了会盟、确定了盟主，立即把殷商拉到与西周对等的地位，双方不再是君臣。
反秦盟军只要打下荥阳，谁还会觉得大秦是神州正朔？
我为他们提供了封禅泰山这一‘捷径’，他们立即偏离正道，走上看似更简单的歪路、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