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火药。”
众人闻言一愣，纷纷看向那块黄色肥皂，“这竟然也是火药？”
见众人露出疑惑的表情，鲁锦这才说道。
“严格意义上说，它和火药还是有些区别的，因此又不能将其称作火药，这主要涉及到火药的特性和定义。”
鲁锦招了招手，立刻让陶广义上前演示，只见陶广义拿出一罐传统的黑火药，当着众人的面在一块砖头上倒出一小堆，又摸出一盒火柴将其点燃，只听呲的一声，黑火药迅速燃烧，并冒出大股的白烟。
众人看的不明就里，这不就是寻常的火药吗，也不知道皇帝究竟想说什么。
鲁锦这时才说道，“这种东西才是你们印象中的火药，它有两个特性，一是烧的快，二是在这种开放环境的松散状态下，就比如像刚才那样，露天倒一堆，将其点燃，它也只是烧的快一点而已，但不会爆炸。
“只有在将它装到密封的容器里，比如用纸卷成的炮仗，这样点了它才会炸，知道吧？”
众人当即点了点头，这时冯国用又拿出了那只木盒，“那这个呢？”
“这个叫炸药，它和黑火药的区别就是，哪怕没有装在密封的容器里，就这样直接露天使用，它也能爆炸，且爆炸威力远不是黑火药能比的。
“这么说你们可能没什么概念，我们用数据说话，颗粒黑火药的爆炸膨胀速度，一般只有每秒钟500米左右，而你们眼前的这种新型炸药，它的爆速是每秒钟6900米。”
嘶————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而鲁锦这时又说道，“6900是500的13.8倍，所以你们就可以简单的认为，这种炸药的威力就是黑火药的13倍左右，虽然这么说不太准确，但威力差不多就是这样。
“如果还是理解不了，你们可以简单的认为，一斤这东西的爆炸威力，就相当于十斤黑火药一起爆炸。”
“......”众人瞬间就沉默了，一斤就能顶十斤的黑火药，这是什么逆天的玩意。
冯国用更是听的浑身一个哆嗦，他刚刚可就是揣着一斤这玩意，一直带到这里的，此时闻言顿时全身都僵硬了，手里拿着那盒炸药放下也不是，拿着也不是，只能结结巴巴地看向鲁锦，“陛，陛下，这......”
“哈哈哈哈。”鲁锦当即笑道，“冯相放心，此物还是很安全的，可以随便摔，用锤子砸，甚至用锅煮，只要不是用明火一直烤，轻易是不会炸的。
“你也不想想，要是不安全，朕能把它放到芸香殿里吗？”
呼————
冯国用这才长松了口气，随即又一脸幽怨地看向鲁锦，“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陛下这次还是太任性了，即使它足够安全，也不能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到宫里啊。”
“哈哈......”鲁锦连忙打个哈哈笑道，“下次就不会放到宫里了，这不是想给你们看看朝廷最新的成果吗，陶卿，你来安排给诸位先生展示一下吧。”
“是。”
在场众人顿时一阵无语，有这么展示成果的吗，他们可不想身边随时放着这么危险的东西......
随即陶广义便开始安排给众人演示效果，先拿了个一斤装的黑火药炮仗，让士卒拿到一棵直径30厘米左右的树下面点了，树下面还用绳子拴了一只羊，绳子大约有五六米长。
士卒点燃引线撒腿就跑，躲到掩体后面，片刻之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树下的地面就被炸出一个海碗大的小坑，那棵树也是安然无恙，树下面拴的那只羊也在咩咩叫着向树的另一面挣扎。
鲁锦带着他们上前查看，众人也纷纷点头，这个爆炸效果倒是符合他们的认知，大明陆军常用的野战炮，开花榴弹的装药量也跟这差不多，爆炸的效果也是类似的。
随后众人退到掩体之后，再次展示新型炸药，直接把冯国用带来的那一斤炸药取走。
还是刚才那棵树的下面，还是同样的位置，这次却用的拉发式引信，士卒将引信拉发后撒腿就跑，片刻之后，树下再次传来轰隆一声惊天巨响。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只见那颗直径将近30公分的树木直接被当场炸断，树干都飞上了天，一旁被绑着的羊也被冲击波产生的气浪掀飞了出去，嘭的一声落到地上，当场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哪怕刚才已经听了皇帝的介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亲眼看到这一幕时，众人还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就这威力，和刚才的黑火药炮仗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黑火药放在这种新型炸药面前都成了小儿科，孩童的玩具罢了。
一直等爆炸的冲击波散去，众人这才从掩体后面站了出来，夏煜顿时感慨道，“这个炸药的威力太惊人了，只用了一斤就有如此破坏力，这要是放在以前，想要炸断一棵这样的树，不知要用多少黑火药才行，不知它可有名字吗？”
鲁锦当即道，“按照其成分来说，朕给其取名为硝苯炸药，不过为了对外保密配方，我们也可以将其称为爆炸一型，简称‘爆-1’型炸药。”
众人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这种炸药拥有如此恐怖的威力，称其为神兵利器也不为过，确实有必要对外保密配方。
不过李善长还是问道，“这种炸药看起来，似乎与那火棉不同，不知道此物又是用什么做成的，价格几何，会不会很贵？当然配方如果不方便说的话，陛下就不用告诉臣等了。”
鲁锦当即道，“在场的都是朝中重臣了，这配方对外保密，还能对你们保密不成？不过你们也不是专门研习化学的，说太详细了你们也听不懂。
“朕就这么说吧，生产这种炸药主要用到四种原料，我们平常呼吸的空气，还有喝的水，以及石灰石，最后还要用到煤炭或者石油。
“其中的空气和水必不可缺，石灰石是现在的过渡工艺，以后技术成熟了也可以把石灰省去，最后的煤炭和石油可以二选一，不过用石油生产会更便宜一些，工艺也更简单一些。
“实在没有石油的话，用煤炭也能替代，就是成本高一些，生产工艺更麻烦一些，得先把煤炭变成煤焦油，才能提炼所需的材料。
“至于价格，你们听这些材料也应该看出来了，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我们还是用得起的。”
“......”众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全都听傻了，威力如此之大的新型炸药，他们还以为是多高端的东西，用来制作它的材料一定会很贵呢。
可没想到制作它的材料，居然只用了不要钱的水和空气，还有便宜得要死的煤炭和石油。
石油就不说了，现在京师的民用煤炭价格，可是一文钱三斤呢，到街上吃一顿包子，吃一碗面条还要三文钱呢，煤炭都便宜到这个程度了，那石油也可想而知。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李善长这才感慨道。
“若是别人跟臣说，这种威力惊人的炸药，是用空气和水，还有煤炭做出来的，臣打死也绝不会相信，但这是陛下说出来的，那臣只能说，这简直就是仙术！
“臣犹记得《公输子》序言结尾的那两句话，入公输门下，习科学之道，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穷天地变化之道，格万物自然之理，假天地之力，行鬼神之能。
“墨者视我如仙神，腐儒视我为妖鬼，非怀天下之广，难窥经世之才，管中窥豹，只得一斑，一斑得利，则富可敌国，万民得养，九州可平。
“臣初见时，只觉得著书之人恃才傲物，自比鬼神，目中无人，可如今看来，这哪里是目中无人，分明就是在陈述事实。
“陛下的弟子蹈海大洋，乘气球飞天，陛下又指挥千军万马，驱逐鞑虏，平定九州，如今又带领臣等恩养万民，甚至就连造个自行车，都能年入四百万两银子，这可真是平九州，养万民，富可敌国，不曾有半分吹嘘。
“如今更是有了这堪比鬼神的技艺，能从空气流水和煤炭中造出这等惊人之物，说是化腐朽为神奇，凭空造物也不为过，当真是假天地之力，行鬼神之能，真仙术也！
“大明能有陛下，真乃神州之幸也。”
鲁锦闻言顿时哈哈大笑，对这个马屁很是受用，你吹嘘鲁锦自己，他可能不以为意，但你要是吹《公输子》，那鲁锦还是非常高兴的。
他就是要让天下人都产生这种看法，这样理工科的教育才能在大明发扬光大，今后才能有人把公输秘典传承下去。
于是鲁锦当即笑道，“这都是历代公输氏前辈们摸索总结而成的经典，朕也不过是学会了前人的教诲而已，只要认真学习公输秘典，是个人都能有这样的本事。”
李善长却当即反驳道，“臣却不以为然，公输之学浩如烟海，并且颇为玄奥，寻常人看都看不懂，陛下却能将整部公输秘典默写出来，还能融会贯通，活学活用，甚至远超前人，这又岂是凡夫俗子可以做到的？
“别的不提，就说这天下儒生，哪一个不是自幼学习前人的经典，也没见有几个能超越孔孟二圣的，甚至连能与其比肩之人都没有。
“若以儒家作为比较，陛下足可为公输之学的当世圣人！”
鲁锦却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再说就过了，朕究竟是不是圣人，百年之后自有人评说，咱们还是说说这炸药吧。”
冯国用闻言当即道，“陛下，臣觉得，之前还是低估了石油的重要性，没想到石油中竟然还能提取出制造这等炸药的材料，看来我们以后必须提高对石油的重视了。”
鲁锦立刻点了点头肯定道，“你们是得提高对石油的重视，直接把石油拿来当作燃料烧掉，其实是最浪费的一种使用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