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断地从寂灭中复苏归来。
每一次“诞生”都离“真相”更近一步。每一次“死亡”都没有真正“死去”。
在诞生与寂灭之间,心海深处那朵浅色莲花的“荣枯”被压缩成无数个刹那,无数个刹那又被拉长为永恒的凝视。
开始散发出神奇的光辉。
他离那个“快要弄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的答案更近一步。
当然,好处是有。
可坏处,也有。
每一次死亡的记忆,都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柳枝拂过时,法体从眉心开始崩裂的触感。水线贯穿时,心脏被洞穿、血液逆流的剧痛。雷电劈落时,意识在冲击下每一片都在灼烧的绝望。罡风剐过时,皮肉被一层层剥离、骨骼被一寸寸碾碎最后连魂魄都被吹散成尘埃的的凌迟。
那种恐惧,那种痛苦,也被保留了下来。
全都堆积在灵台深处,如同一座不断增生的由碎尸与残骸垒成的尸山。
这是一种最极端的酷刑,好似没有尽头。
可许宣全都承受了下来。
不是不痛,他只是一直在本能的持诵。
“嗡,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
这是在第六大狱之中以无尽慈悲与愿力庇护过他的地藏王菩萨亲自授予的祝福。
而有了地藏王菩萨亲自诵念则可得庇佑,可出苦海,可证涅槃。
功德广大,不可思议。
每当持诵此咒时。无尽的恐惧,会如潮水般退去一寸。无尽的痛苦,会如坚冰般消融一分。
那是跨越了生死的祝福。生前与死后,此界与他界,真实与虚幻在那位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大愿的菩萨眼中,并无分别。
所以这道祝福,也来到了这里。
一直在庇护着这个注定要经历无数灾劫、承受无数次死亡、却依然固执地一次次“走”回来的男人。
甚至,牵引着许宣找到了那最该找到的一部分。
复苏的地点开始偏移。
朝着金山寺的方向,一点点靠近。
外界。
覆盖整个世界画卷的呼风唤雨还在持续着。
白素贞的心情,此刻比之前任何一个时刻都更加微妙。
因为除了愤怒还有一种探寻的情绪占据了上风。
许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一点,就看出了境界的高低。
龙君从一开始,就看出了许宣的部分本质,是纯纯的因果污染源。
还有大迦叶尊者。
那位早已证得阿罗汉果的佛门大德。
更是在许宣仅有二境修为时就毫不犹豫地将其认定为“佛敌”。不是贬斥,不是诅咒,是定义。
仅仅是因为他们都看到了人间以外的东西。
而等许宣到了四境之后龙君更是彻底放弃了观察。
这里面,涉及到了两个方面。
其一。
当一个系统中的变量数量激增时,那片由无尽可能编织成的数据空间,会以指数级的速度变得极其稀疏。
样本点不再是密集分布的星云,而是散落在无边虚空中的孤零零的几粒尘埃。彼此之间的距离以指数级拉大,变量与变量之间的关联路径被无限拉长,因果链条在稀疏空间中扭曲、断裂、失去指向性。
无论是推演天机的卦盘,还是洞悉因果的龙瞳难以捕捉任何有效的模式。
这不是许宣“变强”了。
这是许宣“活着”的时间,太长了。
多重共线性在因果网络中纠缠成死结。
冗余信息堆积如山,淹没了所有可能指向真相的微弱信号。
计算复杂度爆炸。
此谓之——维度灾难。
其二。
在相同的环境背景下。
质量更大的物体,能吸引更多周围物质。
这是宇宙间最朴素也最不可违逆的法则之一。
而当一颗质量极度集中的天体成形时其引力会强到连光也无法逃逸。
更是能将周围数百光年、数万光年、乃至更广阔尺度内的一切尘埃、气体、星骸、乃至其他恒星尽数拖入引力漩涡。
此谓之——黑洞。
若是刚来第一天就被弄死了,那就只是路边一条,对世界没有任何影响。
许某人挣扎求生了三年多才把自己的体量和变量推到了一个还可以的层次。
即便还远远没有到达顶峰,可站在人间顶峰的那些强者们都在不知不觉间被拖入了这场杀劫的轨道走上一遭。
此刻现实界中许宣突然被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天雷劈死,他留下的东西,也会继续影响着世界的运转。
什么是域外天魔,这个就叫做域外天魔。
要有极其特殊的本质才能得到这个称号。
而在这虚幻的情丝世界里两者的质量对比相差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