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胜利者眼中,与一位“璀璨了一个时代的强者”争锋,本身便是一种荣耀,败绩也能成为衬托其胜利的注脚。
但对后代人而言遇到这种事情可就麻爪了。
谁知道那云雾后面有没有藏着更厉害的杀阵?谁知道叛军里是不是还藏着能“借东风”、“禳星续命”的妖人?
晋帝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逐渐蔓延的惶恐:
“不可能!”
“宣皇帝曾明言:所谓的‘奇门遁甲’、‘呼风唤雨’,大多不过是障眼法与顺势而为的伎俩!”
“风雨雷电,皆有其固有规律,所谓‘借’风‘唤’雨,不过是善于观测天时、提前预判并加以利用罢了。”
“若真有操弄天象逆乱乾坤之神力,武侯又岂会星落五丈原?”
然而,这番“辟谣”并没能打消众臣心头的疑虑,反而让他们更加束手无策。
那荆州前线发生的怪事,又该如何解释?如何应对?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只能把甩锅的目光投向了五兵尚书。
五兵尚书被这齐刷刷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冷。
我又不是太史令,有几条命陪你们玩。
这锅太大,一个人可背不动!
电光石火间,脑中闪过一个绝佳人选。立刻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恳切:
“陛下明鉴!叛军倚仗妖异之术,已非单纯的兵家之争。臣以为,此事关乎方外诡道,非臣等俗吏所能妄议!”
顿了顿,迎着所有人探究的目光,果断甩出答案:
“此事,当请国师前来商议!”
对啊!怎么把这位给忘了!
不少大臣眼中闪过恍然甚至赞同之色。
是了,是了,就是当年商纣王还有个申公豹来应对西岐....
不对,不对,这个比喻有些不妥帖,应当是....
五兵尚书则是心中松了口气,调兵遣将是我分内事,可以出一二三四条对策。可这涉及到了“方外人士斗法”那就该让那个整天在皇城深处不知捣鼓些什么丹药的“野和尚”来解决!
晋帝眼神微动,将难题推给普渡慈航吗?
不多时,国师缓步踏入大殿。
这位平日里总是笼罩在柔和佛光之中的高僧,今日的面色却难看到了极点,隐隐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灰。
普渡慈航黑脸原因有二:
其一,重伤未愈。
前些日子被许宣那凝聚了洛水怨念与沉重历史的“一棍”,不仅将它的法相金身砸得几近崩溃,连带本体也受了极重的伤势。
今日能强撑着显化人形来到这里参会,全靠皇朝气运牛逼,短短几日就能压制伤势维持形体。只是每走一步,都仿佛能听到体内细微的崩裂声。
其二,孤立无援。
它这“国师”之位,本就是窃取佛门名号糅合妖法邪术而来,正经的佛门各宗各派,早就视其为外道妖僧,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绝无可能伸出援手。
至于道门,虽然碍于它身上的皇朝气运,不至于公开喊打喊杀,但想要请动那些牛鼻子老道出山,纯纯是妄想。
想来想去,似乎只剩下一条路.......
请不到高人还请不到妖怪吗?
妖怪不需要虚伪的交情,不需要复杂的道义,只需要拳头和利益。
总有一些胆大包天,渴望突破的妖魔愿意铤而走险。
可是神凤叛军那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能屏蔽或极大削弱人道气运对超凡力量的压制与反噬。
自己这边呢?
但国师之位也领了,皇恩也受了,在这朝廷危难的时刻,无论如何也得硬着头皮顶上。
“阿弥陀佛……”
普渡慈航勉强挤出一丝悲悯的神情。
“陛下。叛军倚仗妖术祸乱苍生,贫僧身为国师,护持国运、安抚黎民,责无旁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