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瑞笑嘻嘻一拱手,道:“大师有礼了。我等今日前来,只为瞻仰古刹风韵,游览景致,并非专为布施而来。”
那知客僧闻言,脸上热情的笑容淡了几分。
心中不悦,便忍不住又多了几句嘴,双手合十口诵佛号,说什么“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广种福田,方得善果”、“今日结缘,来世有凭”云云。
话里话外,仍是那套劝导捐赠、为轮回积福的推销言辞。
这番说辞本身没错,但“三奇”可是有一位正儿八经的和尚老师的,于佛理禅机经典掌故的学问或许比不上真正的高僧大德,但碾压一个小小知客僧却是绰绰有余。
又都是年轻人,还是刚考完殿试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不张扬一些。
当下宁采臣便轻咳一声,随口引了两段经文,又抛出一个机锋问题,角度刁钻立意清奇,顿时把那小和尚问得瞠目结舌,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晌答不上来。
可一个在这红尘万丈之地专司迎来送往劝募化缘的知客僧,哪里真有青灯古佛下磨砺出的澄明心境?
被这一挤兑,顿时失了平常心,一跺脚转身便去请自己那负责讲经说法的师父前来“主持公道”。
好嘛,打了小的来了个老的。
一来二去,一场小范围的“辩法”在这香火鼎盛的寺院一角悄无声息地展开了。
佛门“口绽莲花”本是看家本领,可崇绮这三位也是有着儒家唇枪舌剑的本事。
双方斗得是有些上头了。
那光头师傅起初还端着架子,却渐渐被三人天马行空的诘问逼得左支右绌,额头冒汗。
不过盏茶功夫,这场“辩法”便以光头师傅面色灰败,哑口无言而告终。
“好好好,你们等着!”
在这洛阳地界,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消息传开,白马寺的僧人们脸上可就有些挂不住了,就又来了几个自觉佛法精湛的高僧。
....然后三奇派出了宁采臣。
论物理辩论自然是早同学横行无忌,论出其不意还得看季瑞的本事,可单轮言语辩论,自然是由可以听见人心的宁采臣凶威赫赫了。
杀的光头们脸色一阵变换,脚步连连后腿,你推我我推你,硬是没有人敢出头。
尤其宁采臣最后还轻飘飘补了一句。
“心念繁杂,贪嗔未净,于佛法之上诚心不足”更是戳中了某些人的痛处。
恼羞成怒之下,光头们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几名武僧模样的僧人上前言语间已带上了驱逐之意。
三奇见状,倒也光棍。
身怀异术不假,却无意在这佛门圣地真个动手,搅了人家“生意”已是事实,再待下去也确实无趣。
只是被“请”出山门时,季瑞还有些遗憾地回头望了望那巍峨的殿宇:“可惜了,那清凉台还没上去看看呢……”
一场预期的风雅游览,最终以被扫地出门告终。
三人站在寺外,互相看了看,非但不恼,反而觉得颇有趣味,哈哈大笑起来。
游览白马寺不成,便商议着转道去洛水边逛逛。
洛水可不是寻常河流。
昔年大禹治水,曾于此地遇“神龟负书”,那传说中的“洛书”与“河图”一道被视为《易经》的源头,蕴含天地至理宇宙奥秘。
更何况许师曾在此御水凌波,直闯帝京,那份豪情与手段光是想想就令人心潮澎湃,自然要去亲临其境,感受一番。
若有机会也当效仿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