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又是一阵#¥%……#¥屮屮屮%¥#¥
尽管保安堂内部一直强调“文明你我他,和谐靠大家”的口号,但长期跟着拥有灵活道德底线的小青大姐头混,加之战场之上全是没啥文化的妖魔鬼怪,李英奇想“文明”起来,难度实在不小。
度过最初始那几近崩溃的惊讶之后,李英奇终究是李英奇,心志之坚韧远超常人。
行吧,兔子就兔子。
“既然暂时无性命之忧……那么,就让本先锋陪你玩玩儿吧!”
小杀星的脾气上来了,哪怕顶着张兔脸,眼神里也透出一股子“我倒要看看你能搞什么鬼”的桀骜。
然后,一种奇异的本能如同沉睡的血脉记忆,从这具陌生的兔躯深处悄然涌出。
不等李英奇以“人身”意识去抗拒或分析,兔子已经一蹬后腿,轻灵地蹦跶到了那方白玉药臼之前。
两只前爪以一种与她惯用剑诀截然不同却又流畅到近乎艺术的姿态,稳稳抱起了杵在一旁那根通体剔透的玉杵。
“我艹!”
李英奇不知多少次爆了粗口。
这次纯粹是被这具“临时躯壳”的硬件配置给吓到了。
那根玉杵入手的瞬间,传来的重量感简直骇人听闻!
绝非寻常法器兵刃的重量,更像是……直接抱起了一小截凝固的山脉,或者一段沉重的星河!
轰!
庭院内凝如霜雪的月华陡然沸腾,化作肉眼可见的银色潮汐,随着玉杵的抬起而奔涌汇聚,无形的压力让周遭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光线扭曲,仿佛虚空随时可能被压垮塌陷。
而这兔子的臂力……更是大得离谱!
李英奇以敏锐的感知瞬间判断出:刚才那只“自己”要是不用任何技巧,就这么直直给自己来一个大逼兜子……
运气好的话,自己这身修为加上护体罡气或许能保个全尸,直接转世投胎去;运气不好,那就是当场以最散碎的方式彻底回归天地,连点渣都剩不下!
说句不好听的,青师傅可能也扛不住啊。
这哪里是兔子?
比凶兽还离谱!
没等她从这“硬件震惊”中缓过神,身体已经“自作主张”,遵循着那捣药的本能,将沉重的玄冰玉杵高高举起,然后……落下!
咚——!!!
并非沉闷的撞击声,而是一种清越悠长、仿佛钟磬交鸣的奇异声响,以药臼为中心荡漾开来。
李英奇“看”到,自己身上那胜雪的白毛,在这声波震荡下,每一根都像触电般剧烈震颤,根根竖立!
而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感同身受”。
只此一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的奇异波动如同万千根带着倒刺的冰针,顺着杵身反馈,狠狠扎进了兔躯的每一个角落,并且无视了肉身与神魂的界限,直透李英奇依附于此的意识核心!
然后,不等从这第一下的冲击中缓过劲,身体已经再次举起了玉杵。
咚!
第二下。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规律,沉重,带着某种古老仪轨般的庄严与不容抗拒。
李英奇起初还在数着,还在试图用剑心去分析这捣药动作中蕴含的韵律与力量流转,试图夺回一丝对身体的控制权。
但很快,什么剑心,什么分析,什么控制,统统被震得七零八落。
直到不知道第几百下还是几千下,一个迟来的问题出现。
“这要……捣多少下……才停啊?”
没有人回答。
机械,重复,噪音。
李英奇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烦躁!难以言喻的烦躁!像是有千万只蚂蚁顺着骨髓在爬,又像是被关在密不透风的炼丹炉里,偏生还动弹不得!
“啊啊啊啊——!”
心底无声的咆哮。
她恨不得立刻夺过这该死的、沉得要命的玉杵,不再捣什么劳什子药,而是用尽全力一杵子锤爆点什么!
锤爆这药臼!锤爆这庭院!锤爆这该死的月亮!或者……锤爆那个把自己变成兔子塞进这鬼地方的混蛋!
可惜,身体不听使唤。
于是,庭院之中,便只剩下这么一只“红了眼”的兔子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姿态,重复着捣药的动作。
她却没注意到随着这看似疯狂的捣药动作,一丝丝极其细微颜色污浊的黑色红色杂质,正从兔毛尖端被硬生生“震”了出来。
不知不觉间,那满心的焦躁、戾气、杀意,也在这枯燥到极致的重复与震荡中被一点点“磨”平、震散、涤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