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宣:....这个家伙怎么燃起来了?
马车终于离开了洛阳,南下顺利得超乎想象。
过颍川,穿汝南,一路南下,进入到了丹阳郡地界。
杜娘子轻轻舒了一口气,准备提前行动。
但她的命运,也就到这里了。
骤然间狂风大作!
这风来得毫无征兆,既不似常见的湿润水风,也不像陆上干燥的尘风,而是带着一股蛮横霸道的腥气!
碗口粗的树被吹得弯腰欲折,枝叶狂舞如疯魔,天光骤然昏暗,仿佛日头被这狂风吹得摇摇欲坠。
“你们看那是什么!”
赶车的车夫惊恐万状地指向天空。
只见天际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乌云,如同墨汁泼洒,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开来!
更骇人的是,眨眼之间,便从远在天边,覆盖到了众人头顶!
天空,被彻底遮蔽。
眼前一黑,仿佛直接从白昼坠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风声、水声、人喊马嘶声,在这一刻仿佛都远去,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死寂与黑暗。
就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唯有天穹之上蓦地亮起两团金光!
“等等……天上……天上为什么会有灯笼?”有人神志恍惚地喃喃。
然而,这灯光非但不能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被庞然巨物俯瞰的恐惧。
车夫、仆役、张公子都毫无抵抗之力地眼前一黑,咕咚栽倒,陷入深沉的昏迷。
唯独一人,还保持着清醒。
杜娘子体内潜藏的白莲法力自行激发,护住了心神。
浑身寒毛耸立,神魂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几欲溃散!
那两团“金色灯笼”的光芒照在她身上,仿佛带着千钧重压,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那哪里是什么金色的大灯笼!
那分明是两只硕大无朋,冰冷淡漠,如同熔金铸就的妖瞳!
瞳孔竖立,开阖之间,金光吞吐,瞳孔深处似乎倒映着山河崩塌血海翻腾的恐怖景象!
那遮天蔽日的又哪里是什么乌云?
分明是浓稠到化为实质,汹涌澎湃的恐怖妖气!以及横贯长空,遮蔽日月的庞大妖躯!
这绝非寻常妖王,这是妖中之王,凶威滔天的绝世凶物!
更让杜娘子难以置信的是这样的绝世凶妖,竟然就这么……大咧咧地在青天白日之下出现在江南丹阳郡的上空?!
都说南方乱,可没说南方乱成这个样子。
“敢……敢问是何方神圣驾临?小女子……小女子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还请明示。”
天穹之上那对金色妖瞳毫无波澜。
原本笼罩四野的黑色妖气如同得到了号令,开始缓缓地向下沉降!
杜娘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她眼角余光飞快扫过四周看到所有凡人皆已瘫倒昏迷,无知无觉。
于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猛地抬起头,挺直脊背朝着天穹那对金色妖瞳,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混合了威胁与自矜的尖锐:
“阁下且慢!我乃白莲教使者!你若伤我,便是与圣教为敌!”
她赌了!
赌这凶妖纵然强横,也当知晓“白莲教”这三个字的分量!
白莲教固然属于“人人喊打”的存在。但正因如此也让许多存在在面对时不免心存三分怵意。
毕竟,谁愿意无缘无故去招惹一群疯子呢?
然而回应她的,并非预想中的迟疑或忌惮。
而是……
“嘶~~~”
“白莲教?呵……”
“谁不是呢?”
谁……不是呢?
杜娘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比面对妖王本身更加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
原本缓缓沉降的黑色妖气,骤然加速,如同决堤的黑色瀑布自天穹倒灌而下!
浓稠的妖气瞬间淹没了方圆数里,隔绝了一切光线与声音,也彻底封死了所有去路!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