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巨大的布满暗青色鳞片的手掌,撕裂了帷幕悍然探出!
大如屋宇,弯曲如钩,寒光闪烁,爪缝间萦绕着毁灭气息。带着倾天覆地的恐怖威势,径直抓落!
“你……你敢!”
杜娘惊怒交加,生死关头也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
体表那层温婉的“杜娘子”皮相如同蜡油般瞬间融化剥落!露出其下真正的本体,一个身形修长却没有五官面容的诡异人形!
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光滑如蜡,仅在原本该是面孔的位置,隐约有细微的波纹起伏。
先天无面之人!
这才是作为白莲教使者的真正形态!
“嗡——!”
周身爆发出炽烈却不刺眼的蒙蒙白光,透着一股子邪异与混乱,隐约可见一朵虚幻的白色莲花虚影!
神魂深处数十道早已烙印的保命、遁形、攻杀法咒同时被激发!灰白色的双手在胸前闪电般结印,指影翻飞,残影重重,最终定格为一个玄奥繁复呈现莲花形状的印诀。
此印一成,她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虚幻,仿佛要融入虚空远遁!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任何机变与算计都无法弥补的天堑!
那只青色鳞爪看似缓慢抓落,实则早已超越了杜娘遁术发动的速度,而白莲法力布置的幻影根本没有丝毫阻碍。
啪!
如同捏住一只聒噪的飞虫。青色鳞爪的五指,已然合拢!
“不——!!!”
无面的头颅奋力挣扎扭动,灰白色的躯体爆发出最后的白光,但一切都是徒劳。
“噗嗤——”
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爆裂声响起。
肉身在那绝对的暴力挤压下脆弱得如同一个熟透的烂番茄。
碎肉、骨渣、混合着白光残留的星点与黑色的妖气如同最污秽的烟花,在青色鳞爪合拢的指缝间迸溅得到处都是。
电光石火间,杜娘子放弃了所有抵抗与自爆的念头,将自身一段最重要的记忆信息强行刻印进自身每一滴精血、每一块碎肉之中!
若有白莲教高阶修士以特定秘法前来探查便能从这些残留物中,“读取”出施术者最后留下的信息!
做完这一切,杜娘子的神魂本源化作一团朦胧的光球,落在了那布满青色鳞片的巨大掌心之中。
“嘶~~~白莲教不过如此。”
随即,遮蔽天地的黑色妖气猛地收敛,不再停留,以惊人的速度向西北疾飞而去!
走得异常匆忙,甚至没有来得及清理地面上那些属于杜娘子的血肉残骸。
妖云远去,天光重现。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地面上昏迷的张公子、车夫、仆役等人才陆续呻吟着,从极度的恐惧与黑暗中挣扎醒来。
“呃……我的头……”
“刚……刚才怎么了?天怎么黑了?”
“好可怕的风……”
众人茫然四顾,头痛欲裂,记忆模糊混乱。
但当他们看清周围的景象时,残留的睡意与迷茫瞬间被极致的惊骇取代,一个个吓得面无血色,几乎说不出话来!
只见他们所在的马车周围,原本平缓的坡地与嶙峋山石仿佛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庞然巨物碾过!大片的地面呈现出不正常的龟裂与下陷,几块巨大的岩石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甚至有些被硬生生挤碎!草木倒伏,一片狼藉!
更触目惊心的是地面、山石上溅满了大片大片红白相间的污迹!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几乎让人窒息!
“杜……杜娘子呢?!”张公子猛地回过神来,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呼喊,“杜娘!杜娘!你在哪里?!”
没有回应。
杜娘,失踪了!
张公子身体一晃,险些瘫倒。
“快!快报官!去丹阳郡城!找郡守大人!生要见人,死……死要见尸!”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已然有些失了方寸。
那车夫虽然也是面色惨白,但到底走南闯北多年见识过一些古怪,还能保持一丝清醒。
“公子!公子且冷静!这绝非寻常盗匪或野兽所为!”
“方才那阵黑云……那阵怪风……只怕是遇到了妖物作祟啊!”
“若真是这等邪物作祟,寻常郡县官府,怕是力有未逮!不如我们去钱塘找于大人帮忙。”
于公!
那可是张公子这一代读书人心中近乎偶像与传奇的人物
“对!对!去钱塘!找于公!”
“立刻出发!去晚了……杜娘恐怕就真的……”
他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传说身上。
大约半日之后。
夕阳西下,将江面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
一道淡淡的影子凭空浮现。
轮廓模糊,似人非人,没有具体面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光影融为一体,若非刻意以灵觉探查,根本无从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