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心中暗自嘀咕难不成这几个年轻人里,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
有眼尖的,已经认出了谢玉,顿时了然。
然而,石崇目光扫过六人,在谢玉身上只是礼节性地略一停留,并未表现出特别的热情或关注。
他心里清楚自己只是有钱,但真正的权力根基是背后贾谧给的。
以安阳乡侯的身份根本不够资格去“招揽”谢家的麒麟子,所以保持客气即可,无需过多浪费心力。
此番前来主要目标是另外五个人。
就算是才子也是分三六九等,这几位可是经过验证的才子中的才子,这一届中能和这几个人相媲美的只有白鹿书院的卢柟,所以待遇自然是不一样的。
提前接触,亲自示好,进行政治投资,正是石崇这等深谙权力游戏规则的人最喜欢做的事情。
趁年轻人还未真正发迹,胃口相对较小的时候,以金谷园的奢华和自己的“礼贤下士”以及可能提供的“机遇”作为诱饵,将他们“收入麾下”或至少建立良好关系,所付出的代价极小而潜在回报可能极高。
然而让他微微有些意外甚至不悦的是,自己这番“折节下交”,效果似乎……不是很好。
这几个年轻人不是单纯的傲气,而是有些...古怪,尤其是其中一个姓季的。
看他的眼神当真是让人感觉浑身不自在。
石崇觉得自己还是太客气了,既然如此就让你们开开眼界,看看世界的顶层是什么样的。
念头电转,面上却是愈发热情洋溢,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洪亮:“几位才子,里面请!且随石某,好好品鉴一番这园中景致。”
说罢当先引路,带着六人穿过那道金碧辉煌的大门,正式踏入了金谷园的核心区域。
进去之后才看到这几十里园林的景致有多么了不得。金谷水被精心疏导,或成宽阔的河面,可行画舫;或为狭窄的溪流,上架精巧的拱桥;流过假山则成瀑,注入低地便为塘。
鸟鸣不只来自林间,更来自“幽鸣坞”那一片特意保留的深树;荷塘也不止一处,而是星罗棋布,锦鲤的红影常在睡莲叶下倏忽闪过。
建筑之美在于“错落”与“交融”。朱楼与翠阁并不整齐排列,而是根据视野、风向、甚至日照角度,高低参差地安置。一栋楼阁的飞檐正对着另一处水榭的月洞门,形成一幅框景。
这种风格有些眼熟啊。
石崇笑着说道:“我设计这座园子的时候参考了崇绮书院的风格,才有了这幅模样。”
不愧是当年的大才子,人品和能力还是要分开的。
等深入之后,几人又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也是真正让人沉沦的关键。
一切山水林木的“朴素”底色,被屋内极致的奢华所反衬与颠覆。
大晋的商队穿山越岭,从九州之外换回的是视觉与触感的暴烈盛宴。
眼见的是烟霞泉石清雅幽寂,耳闻的是流水潺潺鸟语隐隐;可一旦步入任何一座屋宇,扑面而来的便是眩目的珠光宝气、沉郁的异木芬芳。
象牙片,琥珀,珍珠与各色玛瑙,犀角等等二次加工的奢侈品遍布各个角落。
自然之趣与人力之奢,在这里被强行糅合。金谷园,便成了这样一个矛盾体。
石崇以为这一重珠光宝气怎么也能打掉几分年轻人的几分风骨,却不知起了不小的反作用。
宁采臣的脸色在踏入第一座奢华厅堂后,就变得有些难看。
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璀璨夺目的象牙、琥珀、珍珠、玛瑙、犀角之中,竟然缠绕着海量的的负面情感——贪婪、掠夺、血腥、痛苦、绝望……
大部分宝物的来路,恐怕都浸透着血泪!
承载着无尽怨念的“美丽”之物汇聚于此,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精神污染。
早同学的反应更为直接。胸中那口经过锤炼的浩然正气,在踏入这充满奢靡腐朽气息的环境后,便开始蠢蠢欲动。
就差一个爆点,或许这口正气就要喷薄而出!
而季瑞记住了老师的教导,认真的观察四周环境,以及路线...
这时到了主宴会厅,石崇决定发力,而危险也即将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