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三人刚行至洛水岸边,还未及欣赏那“洛浦秋风”的景致,便被一位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白须老僧拦住了去路。
“阿弥陀佛。”老僧双手合十,慈眉善目,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三位施主,请留步。”
三人倒是依言停下了,只是动作整齐划一,各自袖中、腰间、背后,瞬间露出了琴弦、短刃、甚至一柄大宝剑。
这番迅捷而专业的戒备反应,看得那老和尚眼角一愣,这……这届读书人,出门都带这些家伙事儿的吗?
“莫要误会,莫要误会!”老僧连忙摆手,脸上挤出更和善的笑容,“贫僧乃白马寺方丈,先前寺中弟子无状,冲撞了三位施主,特来致歉。”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道歉?偏要在这洛水之畔拦人?
此中必有蹊跷!
而且,这老和尚看似垂垂老矣,实则气息沉凝,周身隐隐有佛光内敛,步履之间暗合某种韵律,显然是个有真修为在身的,道行恐怕还在他们三人之上。
“大师言重了。”季瑞笑嘻嘻地收起手中短刃,状似随意,“些许口角,我等并未放在心上。歉意我们收下了,大师还是请回寺中清修吧,莫要为我等俗人耽搁了功课。”
老和尚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步,诚恳道:“非也非也,弟子无礼,便是老衲管教不严之过。若不略表心意,实在心中难安。”
说着竟从袖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匣,隐隐有宝光流转,“此乃寺中珍藏的一件小玩意儿,虽不入三位法眼,却也颇具灵性,权当赔礼,还望笑纳。”
天降横财,尤其是一位修为高深的老和尚主动送上的“宝物”,这可比白马寺的知客僧推销香油钱可疑多了。
三人心中警铃大作,尤其是季瑞,深知自己那“福祸相依”的麻烦命格,更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时间,推让、婉拒、讲理、打太极……双方在洛水岸边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礼貌性拉扯”。
最后,一直沉默旁观的早同学往前踏了一步。
没有多言只是手腕一翻,掌中已然多了一截古朴无华的剑柄。
正是那柄传说中的人道圣剑,湛卢。
将剑柄平平指向老和尚,声音沉稳:“大师,有话不妨直言。”
“湛卢!”
老和尚目光如电,死死盯住那截剑柄,感受着其中浩然而正大却又内敛至极的剑意,脸上先是惊愕,随即竟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人道圣剑,择主而降……善哉!善哉!”
认出湛卢,对他而言仿佛是最有力的背书。此等神剑所择之主,心性品格必然经受得起考验,绝对值得信赖。
既然有了这份“凭证”,老和尚也不再绕弯子打机锋,直言相告:
“实不相瞒,贫僧拦下三位,是有一桩关乎洛阳山水灵脉的阴谋欲请三位仗义出手加以阻止。”
“普渡慈航已暗中派出其座下精通水法的僧侣,正在洛水几处关键水脉节点,布设奇阵,施展秘术。”
“其目的,似是要强行卸去洛水积攒千载的水脉元气,消磨其天然灵性!”
这个阴谋……听在三人耳中还是非常可信的,甚至知道背后是谁下的命令。
皇帝和洛水亲密接触这件事在上层已经传的风风雨雨了。
不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皇帝若执意要消减一条河的灵性,纵然有失德行,却也……无从阻止。
“大师身为官办寺院方丈,理应与国同休,为何要暗中阻止此事?”
“因为普渡慈航此人,大有问题!”老和尚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老和尚身为白马寺方丈,某种程度上本就是国师之位之前的那个身位。
普渡慈航一介外来野僧,不知其传承,竟能骤登国师宝座,凌驾于白马寺之上,如何能服?
更何况,此人竟敢以‘普渡慈航’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