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他来对付这群很可能混杂了山越、蛮族势力的叛军,算是专业对口。
在朝堂诸公看来,如此布置对付一群刚刚起事的“贼寇”,已然是绰绰有余。
所以三言两语就结束了话题。
皇帝除了一开始有些小生气,后续就淡定了,臣子们更是从头到尾都很淡定。
甚至讨论平叛之事竟然有一种中场放松的感觉。
相较之前那几个月,乃至这几天发生的种种没头没尾玄乎其玄的“怪事”,眼前这江夏郡造反,实在是太清晰太“正常”了!
有明确的目标,有清晰的敌人,有成熟的应对流程,大晋的官僚体系运行了不知道多少遍,驾轻就熟。
这种一切都按“规矩”来的事件,对于已经快被各种“怪力乱神”和朝堂暗流折磨疯了的朝臣们来说,简直就像在泥泞沼泽中跋涉多日后,突然踏上了一段平整的官道。
而在在皇帝简短下达了平叛诏令后,朝堂上的气氛并未继续纠结于千里之外的兵戈。
反而迅速转回到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更头疼的问题上,金谷园失火案!
没错,在满朝朱紫看来天子脚下发生这等骇人听闻的恶性事件其严重性远在荆州那一小撮刚刚冒头的“反贼”之上!
荆州再乱,那也是外患。而洛阳不稳,则是心腹大患!
十几个官员,虽然官职未必多高,但能参加金谷园雅集多少有些背景。
其家族、师友、同僚都在看着朝廷的态度。
石崇背后的贾家也要给朝廷一个交代,关系到外戚集团与皇权、与其他世家之间的新一轮博弈。
还有‘二十四友’中,除潘岳、左思等核心人物已被问询,其余诸人皆出身名门,乃社会清望名流。
彼等虽未必参与石崇恶行,但出入此等污秽之地,朝廷亦当有所训诫,以正视听。
这些人背后都站着大大小小的世家,处理轻了,显得朝廷软弱,纵容奢靡交结之风;处理重了,又可能激起世家不满,分寸极难拿捏。
不把金谷园这一连串的烂摊子理顺了,给各方一个过得去的交代,洛阳这座都城就休想真正“平静”下来。
洛阳不平静下来,大晋也平静不下来。
然而,道理谁都懂,真要处理起来,却是千难万难。
就连石崇这个板上钉钉的“罪魁祸首”,都没那么简单处理。
怎么死?
因为什么死?
罪名怎么定?
恐怕还要扯上一阵皮,进行无数次的试探、交换与妥协。
就在这纷繁复杂的困局中,不止一位大臣心中悄然升起一个念头:
……为什么勘察现场的人,就没有在金谷园的废墟里,发现点‘白莲教’的痕迹呢?
为什么审讯石崇这么久,就查不出半点他和白莲教有勾结的证据呢?
如果能把石崇打成“白莲妖人”,那一切不就简单多了吗?
大晋的官场,其实也有自己的“路径依赖”啊。
而真正的白莲头子此刻却是有些忙碌。
因为那群反贼不简单啊,荆州那里的问题比想象中要严重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