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的人自然是艾薇尔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甚至有些慵懒,但落入两只元素精灵的灵性感知中,却只觉得那声音浩瀚无比,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一瞬间,它们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两只元素精灵悬浮在半空中,颤颤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那个坐在大理石亭中的银发少女。
艾薇尔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态,一只手端着茶杯,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上。
阳光从她身后斜斜地照进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
她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两只元素精灵。
但在两只元素精灵的感知中,那双冰蓝色眼眸深处,却仿佛蕴含着一座看不见底的深渊……
仅仅一瞬间,它们便感知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自灵性本源之中产生了一种想要朝拜,想要臣服的本能敬畏。
就像溪流仰望汪洋,就像萤火仰望星辰。
几乎是一瞬间,两只精灵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或者说……那是它们唯一的选择,同样也是唯一的本能。
它们缓缓从空中飘落,来到了艾薇尔的身前。
雪狐最先行礼,它低下头,将冰晶幻化的尾巴紧紧蜷在身侧,姿态谦卑得如同朝圣的信徒。
水蛇紧随其后,修长的身躯落在地面上,一圈一圈地盘绕起来,最终将自己盘成一个完美的圆,并将头埋在身体中央,表示臣服。
两只精灵伏在那里,一动不动。
如果要让那些不明真相的元素使看到,恐怕会为这一幕惊掉下巴。
一向高傲,喜爱自由的元素精灵,竟然只会因为一句“过来”,便如此乖巧臣服了下来!
要知道,野生的下位精灵遇到上位精灵的时候,最大的本能……应该是逃!
艾薇尔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而后,她对两只精灵招了招手:
“将你们的灵性本源展现出来。”
她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只元素精灵颤抖了一下,没有丝毫反抗的念头。
雪狐身上亮起冰银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在它身前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碎的冰晶在缓缓旋转。
那是它的灵性本源。
水蛇也同样如此,深蓝色的光芒从它体内涌出,凝聚成一团同样大小的光球。
那光球如同一个小小的漩涡,内部有水波流转,柔和而深邃。
艾薇尔伸出手,纤细的指尖轻轻触碰那两团光球。
就在那一瞬间,两道繁复的契约纹路同时在她指尖亮起,沿着光球的表面迅速蔓延,最终烙印在灵性本源的核心深处。
整个过程,不过一个呼吸。
契约完成之后,两只精灵的眼睛迅速变得更加灵动,看向艾薇尔的目光充满近乎虔诚的亲近与敬畏。
雪狐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依恋。
它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了几步,用脑袋轻轻蹭了蹭艾薇尔的脚尖,那姿态,就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狗。
水蛇也松开了盘绕的身体,缓缓游到她脚边,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脚踝上,竖瞳中满是温顺与臣服。
但很快,两只精灵眼中的光芒开始变得黯淡。
雪狐打了个哈欠,那哈欠打到一半,它的眼皮就垂了下来,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它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但那股从灵性深处涌来的倦意根本无法抗拒。
水蛇也同样如此。
它勉强抬起头,看了艾薇尔一眼,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片刻之后,两只元素精灵先后昏睡了过去,并再次化作两道光芒,飞回了各自的载体之中……
“它们……这是要像当初阿什琳的【赤焰】一样沉睡了吗?”
伊戈尔忍不住问。
艾薇尔点了点头:
“嗯,它们和我缔约之后,受到了我的灵性影响,会沉睡一段时间。”
说完,她将两个精灵载体送回了伊戈尔面前。
但伊戈尔却并没有接过去。
“那个……艾尔老师,要不还是放在您这里吧?毕竟是元素精灵,以后谁有资格与元素精灵缔约,还需要您来把关。”
伊戈尔挠了挠头,说道。
艾薇尔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
她大约知道伊戈尔的意思。
把精灵的缔约权交给她,意味着将艾温斯戴尔家族未来的超凡力量根基,彻底与她绑定。
这既是对她的信任和臣服,同时也代表他希望家族能进一步与她命运与共。
“行吧,那就放我这里吧。”
艾薇尔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她自是不缺下位元素精灵的。
这九年里,她点化的冰元素精灵可是不少,那些小家伙平日里被她放到后山的冰潭边吸收魔力,偶尔也会在城堡里乱窜,吓得仆人们以为城堡闹鬼,被她呵斥了之后才老实下来。
多两只也无所谓。
“不过,精灵都有自己的想法,未来若是有人想要缔约,最终能不能成,还是得看精灵愿不愿意。”
想了想,艾薇尔又补充道。
伊戈尔听了,理解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