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尔伯爵怔怔地看着那片正在扩散的异象,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要去看看么?”
主精灵轻声问道。
海德尔伯爵沉默了。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风元素的光辉在他指尖绽放,冲向了四周的囚笼,那道困住他许久的水之咒术,在这一刻轰然消散。
深蓝色的光芒化作漫天水雾,在风中飘散,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下一秒,他的身形已经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着冰霜遗迹的方向疾驰而去。
……
二百公里的距离,对于一位不必掩盖气息,全力爆发的传奇来说,并不遥远。
事实上,如果不是两位圣灵的神战仍在继续,整个虚空都在剧烈震颤,以海德尔伯爵那能够穿梭虚空的能力,他甚至可以在几个呼吸之间抵达。
他虽然是显化使,但毕竟【命座】也只才凝聚出【星痕】,还不足以对抗虚空的震荡。
二十分钟后,那道庞大的遗迹入口,出现在海德尔伯爵的视野尽头。
海德尔伯爵没有犹豫,直接冲入那道幽深的裂隙。
此时此刻,整座遗迹已经随着西部公爵的陨落变成了一片冰雪与海洋交织的诡异世界。
水元素的异象充斥着整个空间,那些幽蓝色的光芒从遗迹深处涌出,如同潮水般蔓延,在空气中流淌翻涌。
但与此同时,遗迹本身那亘古长存的冰之法则也在剧烈回应,冰霜的力量与那幽蓝色的水之光芒交织碰撞,在半空中形成了无数细碎的冰晶。
那些冰晶如同雪花般缓缓飘落,却在落地的瞬间被水之异象融化,化作水汽升腾而起,随后再次凝结……
如此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这是一场冰与水的交响,也是一场法则层面的哀悼。
海德尔伯爵怔怔地看着这幅景象,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莱茵哈特。”
库因兰迪尔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将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那边。”
海德尔伯爵看了过去,只见遗迹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法阵已经彻底崩溃。
那些雕刻着繁复符文的阵图碎成无数片,散落一地,周围连通法阵的十二根巨大的石柱也大多断裂倒塌。
而在广场之外,西部公爵的尸体正躺在一片废墟里,水蓝色的光辉仍在不断从尸体中逃离。
海德尔伯爵有些惊讶地看着站在尸体旁的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浑身浴血,遍体鳞伤,银灰色的铠甲早已破碎,露出下面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是伊戈尔。
他拄着那柄他亲自赐予的开拓之剑,剑尖深深刺入地面,支撑着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而在伊戈尔不远处,一头遍体鳞伤的冰晶雪鹰正倒在地上。
它那由冰晶构成的羽翼碎了大半,浑身布满裂痕,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看着这一幕,海德尔伯爵沉默了。
主精灵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侧。
那双暗青色的狼瞳扫过眼前的景象,沉默片刻后,在伯爵心中缓缓开口:
“莱茵哈特,看来……是他赢了。”
海德尔伯爵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西部公爵胸口那道剑伤上,神情变得复杂。
他一眼就看出了发生了什么。
一个刚刚晋升的共鸣使……用这柄剑,刺死了一位传奇。
哪怕那位传奇已经身受重伤,位格跌落,哪怕这其中必然有太多的巧合与运气,也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奇迹。
海德尔伯爵又看向那道拄剑而立的身影。
风之法则在他眼中流转,只是一瞬间,他便看穿了伊戈尔此刻的状态。
命星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灵性接近崩溃,魔力近乎枯竭,体内的元素刻印只剩下融合了命星的那一道还在勉强运转,另外两道已经彻底熄灭。
那是燃烧法则辉光的代价。
而他的生命本源,更是严重受损。
海德尔伯爵顿时判断出来,伊戈尔是同时燃烧了法则辉光,并施展了【燃魂炽辉】。
如此,他才在面对一位重伤的传奇时奇迹般地反杀了对方。
但显然,这具身体也已经被透支到了极限,能够继续站着就是奇迹了。
莫名地,海德尔伯爵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
瓦尔肯·乌尔里希。
这个凭借着本命精灵踏入显化使的家伙,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菜……
海德尔伯爵心中思绪翻涌,一时间竟有些沉默。
伊戈尔也抬起头,平静地看向海德尔伯爵。
海德尔伯爵目光闪烁。
一时间,气氛平静地有些诡异。
而就在这时,一道虚弱却熟悉的女声,打破了这片沉默:
“老……老头子?”
海德尔伯爵微微一怔。
他顺着声音望去,这才发现,在伊戈尔身后不远处,还有一道身影。
是阿什琳。
她同样浑身浴血,身上的骑士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感受着她的身体状态,海德尔伯爵的表情终于变了:
“阿什琳?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目光先是惊讶,继而愤怒,声音压抑着怒火,神色也瞬间冷了下来:
“你这是疯了吗?竟然将自己搞成这样?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