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霜遗迹之外,天空中的水之囚笼里。
海德尔伯爵依旧端坐在那张由风元素凝成的宝座上。
他手中的红茶早已喝光,整个人却依旧悠然地坐在那里,看着天际的元素异象,欣赏着圣灵交锋所展现的种种伟力。
主精灵库因兰迪尔沉默了许久,叹息一声:
“莱恩哈特,我们也有数十年的交情了,听我一句忠告吧。”
“人要懂得知足,想要的东西太多的话,小心反而会适得其反……”
海德尔伯爵挑了挑眉,看向这位陪伴海德尔家族数百年的古老存在:
“适得其反?库因兰迪尔大人,您是想说我……算计的太多了吗?”
主精灵微微颔首,威严的声音平静而悠远:
“这世间的道理,向来如此,当你想要追逐所有的风,最终反而可能会两手空空……”
“总是将一切事物都当成棋子的人,最后也终究会被其他人当成棋子。”
海德尔伯爵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将茶杯随手收入契约空间,靠向椅背,目光幽深:
“库因兰迪尔大人……”
“您和我也缔约了数十年了,应该也知道,若不是事事算计,若不是将一切都视为可以衡量的筹码,我莱茵哈特·影林·海德尔,早就死在五十年前那场叛乱里了。”
说着,他抬起头,那双苍翠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远方冰霜遗迹的微光:
“所有东西都能成为棋子——敌人可以,盟友可以,甚至我自己,也可以。”
“只要……能达成最终的目的。”
听完海德尔伯爵的话,主精灵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而是轻轻叹息一声,说道:
“我知道你喜欢将人心视为可以度量的筹码,可人心……终究不是棋子。”
“莱恩哈特……万事不要做得太绝,否则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听了主精灵的话,海德尔伯爵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他笑着摇了摇头:
“您这说法,倒是和罗伊德那家伙有点像,难道您也很欣赏伊戈尔?”
库因兰迪尔并没有否认,而是微微颔首,感慨道:
“他身上有一种别样的气质。”
“早在当初觐见之时我就发现,他的灵魂很纯粹,在人类之中,这非常难得。”
“我想……任何元素精灵,都会喜欢他那种纯粹的灵魂,都会愿意倾尽全力去帮助他。”
“纯粹?”
海德尔伯爵的笑了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不,库因兰迪尔大人,那叫单纯和愚蠢。”
“而愚蠢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向来活不长。”
主精灵沉默了数息,忽然反问道:
“那如果他这次活下来了呢?”
海德尔伯爵微微一怔。
随即他笑了,摇了摇头道:
“不可能的。”
说着,他的目光落向远处那道越来越不稳定的献祭光柱:
“库因兰迪尔大人,您应该比我更清楚那座法阵意味着什么。”
“作为献祭的核心,他此时此刻应该已经被抽干了,再加上瓦尔肯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在意识到献祭注定失败之后,绝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说到这里,伯爵停顿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仿佛在说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如果他真的活下来了,那只代表一件事——”
“瓦尔肯被他反杀了。”
海德尔伯爵摇了摇头,摊开双手,语气荒谬地笑道:
“还是说……您认为一个被献祭法阵透支了身体的新晋共鸣使,能杀死一位传奇吗?”
“就算是身受重伤,位格跌落,那也终究曾经是传奇。”
“更别说,那遗迹中应该还有一头传奇魔龙呢。”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一道深蓝色的光柱从冰霜遗迹的方向冲天而起,瞬息间撕裂了天穹!
那光柱是如此庞大而浩瀚,几乎将整个北方天空都染成了深邃的幽蓝。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法则波动从那光柱中扩散开来,如同水波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波动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元素开始疯狂躁动。
它们颤抖着,哀鸣着,仿佛在为某位存在的离去而悲泣。
下一刻,无数的水珠凭空浮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连成一片,化作了一片横亘天穹的倒悬汪洋!
那汪洋比元素大师陨落时的异象还要夸张许多,几乎覆盖了近十万平方公里的天空。
从影林湾到黑水河,从北方隘口到南部森林,整个诺瑟兰王国的人都能看到那席卷北方天际的末日般的景象。
汪洋之中,潮汐翻涌,巨浪滔天,却诡异地在半空中凝固,如同一幅静止的油画。
紧接着,一声悠长而悲凉的呜咽,从那汪洋深处传来。
那呜咽低沉而凄厉,带着无尽的悲怆,在整个天地间回荡。
那是水元素在哭泣。
下一秒,倾盆大雨,骤然而下!
海德尔伯爵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猛地站起身,那双苍翠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这绵延整个北境的水元素异象,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传奇陨落?”
主精灵库因兰迪尔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带着惊讶和复杂:
“这个气息……是瓦尔肯……”
“是他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