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宁艺卓偏过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亮，“怎么了？”
“没事。”林以桉收回目光，“就是看你一直不说话，是不是今天练习累了？”
“还好。”宁艺卓简短地回了一句，又把脸转向了车窗。
林以桉眉头微微皱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车子继续行驶，穿过江南区繁华的街道，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然后进入另一条路，最后进入了小区，钻进了一栋高层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场。
“到了。”林以桉熄火，解开安全带。
四个女孩陆续下车，柳智敏一下车就蹦蹦跳跳地往电梯的方向跑去，金旼炡小跑着跟上，内永枝利抱着包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走进许久未来的电梯，随着电梯爬升上楼，很快便到了公寓门前。
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与室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林以桉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目光扫过熟悉的一切，米白色的沙发，还有茶几，墙上挂着的几幅画，还有角落里那盆长得正好的绿萝。
“你们先去房间里洗漱吧，我先去把我的卧室收拾一下。”林以桉指了指最里面一间卧室。
“内！”
柳智敏拉着金旼炡、内永枝利兴冲冲跑进了房间，叽叽喳喳的声音很快传来。
林以桉回到了自己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也没什么脏的，而且看样子自己的这间房间或许时不时还会有人跑到床上来睡觉，这都是自己熟悉的被子和枕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会是谁呢？
脑子里面思索了一下，林以桉也不愿意多想，整理干净之后就返回了安静的客厅。
这里只剩下了宁艺卓一个人，她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里正在播放综艺节目，上面是很熟悉的裴珠泫和Red Velvet的几人。
画面里，裴珠泫正和金艺琳玩游戏，两人笑作一团，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他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推到宁艺卓那边，然后才在她的身边坐下。
“你不去收拾吗？”他问。
宁艺卓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你刚刚收拾卫生的时候，我就洗完了。”
林以桉这才注意到，她已经换下了衣服，穿着一套浅黑色的睡衣，外面套着一件同色系的薄款开衫，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哦，好吧。”林以桉点点头。
他侧头看向电视屏幕，目不转睛地看着综艺画面，旁边的宁艺卓在看到他嘴角因为综艺里的画面而微微上扬，垂了下眼帘，换了个台。
“不用换。”林以桉说。
宁艺卓的手指顿了顿，但还是把遥控器放下了。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电视里传来综艺节目的背景笑声，另一边的房间里隐约传来柳智敏和金旼炡的嬉闹声，衬得这一角的安静更加明显。
林以桉摸了摸鼻子，喝了口水，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画面里，裴珠泫正在接受惩罚，被要求跳一段搞怪的舞蹈，她一边跳一边笑场，金艺琳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他嘴角微微勾起，但余光却一直注意着身边的女孩。
她的坐姿这时其实变得有些奇怪。
两只脚都已经从拖鞋里拿了出来，踩在沙发的边缘，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环抱着膝盖，那双白皙的小脚有一半悬空在沙发外，脚趾微微蜷缩，像是在用力绷着什么。
她在紧张？
还是在想什么？
林以桉放下水杯，忽然开口：“是怪我很久没有回来吗？”
宁艺卓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翻涌，但只是一瞬，她就移开视线，轻声说：“不是。”
“那是什么？”
“就是......”宁艺卓抿了抿唇，“就是觉得你骗我。”
“骗你？”林以桉愣了一下，“我骗你什么了？”
“上次说好回来，却拖了这么长时间。”宁艺卓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总是这样，说好了什么时候来公寓，明明人就在首尔，结果却总是说有行程，总是有事，总是......拖，然后住在别的地方。”
林以桉沉默了。
之前在公司见到宁艺卓的时候他确实说过会马上回来看看她们，但却...总被其他的人给“束缚”住。
“我的错。”林以桉点点头，“只是我觉得你们四个女孩，我来并不是很合适，而且我有其他的地方住，就想着你们好好练习，好好地休息。”
“这不是你那次在公司里骗我的理由。”宁艺卓看了他一眼，又把脸转回去，下巴抵在膝盖上，像一只小猫。
“今年过年回国吗？”林以桉换了个话题。
宁艺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嗯。”
“什么时候走？”
“大概一月底吧，具体还没定。”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妈想让我今年过年早点回去，说好久没见了。”
“应该的。”林以桉说，“回去好好陪陪家人。”
宁艺卓没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更衣室里的嬉闹声渐渐停了，应该是快收拾好了，电视里的综艺节目也进入了广告时间，屏幕上播放着某个化妆品的广告。
他觉得客厅里面有些低气压，于是低下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消息列表里，好几条未读消息，凑崎纱夏因为前面和她聊天而发来的小狗撒娇表情包，还有林娜琏问他在干嘛的兔子探头表情，囡囡也主动地发了张自己在日本温泉泡小脚的照片，看起来心情不错，人也显得更美。
那双小脚...嘶哈，有点想......咳咳！
平井桃说她今天练习了半天很累，回去要大睡一觉，以及......
周子瑜发来的一条简短消息：[林以桉，我今天有点不开心。]
林以桉嘴角抽了抽，想着这个台南小黑妹是在搞怪还是真有什么事，正准备回复，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他轻轻侧了下眼，余光却注意到身边的女孩一直在看着他。
林以桉抬起头，对上宁艺卓的视线。
她的眼睛很大，很黑，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见他看过来，她又迅速移开目光，装作在看电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林以桉给周子瑜发了条[怎么了]的消息后，才放下手机，认真地看向她，但没有说话。
宁艺卓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小脚还踩在沙发边缘，脚趾蜷缩得更紧了一些，她抿着唇，像是在犹豫什么，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林以桉刚要开口，就听到宁艺卓轻声喊他的名字:
“林以桉。”
声音轻得特别像是蚊子。
“怎么了？”
宁艺卓转过头，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里，有微微的颤动，像是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她的嘴唇抿了抿，然后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我们认识多久了？”她问。
林以桉愣了一下，想了想：“从我15年来当练习生，到现在已经快有四年了吧？”
“四年......”宁艺卓重复了一遍，然后轻轻笑了，“好像我也是刚来当练习生就认识了你。”
林以桉点点头，想起第一次见到宁艺卓时的情景。还真得感谢文泰一那个傻鸟，竟然为了害自己做出那种蠢事，最后才让两人因为一次可能导致需要洗胃的“危难”而相识，然后成为朋友一直到了现在。
“对啊，四年的时间过得真快啊。”林以桉感慨了一声。
宁艺卓没有接话，只是抱住了自己的腿，下巴抵在膝盖上，避开了和林以桉的对视，眼神轻轻瞥向一边，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踩在沙发边缘有一半悬空的小脚的漂亮脚趾绷直，显示出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她忽然开口，里面藏着很深的情绪，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又清晰地传入林以桉耳中：
“如果......如果我最后没有出道，回国了离开了你，你会觉得可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