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圆颖立刻来了精神，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就是感觉很奇怪。霍学姐平时在公司，多严肃的一个人啊，开会的时候，谁方案做得不好，她能当场把人骂哭。但是，她跟那个乔家仁说话的时候，就特别……特别客气。”
“而且我好几次都看到，霍学姐偷偷看他。人家可是签署的兼职约，来的次数本来就少。可每次都是，就是那种……你懂的吧？眼神不对劲！”
“还有还有，上次那个乔设计师感冒了，到了兼职的点没来设计室，霍学姐第二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还让行政专门买了感冒药和水果，给他送家里去。这待遇，公司总监都没有啊！”
听着赵圆颖的八卦，许琛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
“其实吧，这事儿，我还真知道点内幕。”
“啊？”赵圆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许琛便把当初霍亚薇被家里逼着去相亲，结果自己找了个演员去搅局，结果发现乔家仁和霍学姐还是同班的大学同学，而且乔家仁早就暗恋霍亚薇了。
这段八卦，听得赵圆颖目瞪口呆，半天都合不拢嘴。
“我的天……还有这种事？”
她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捂着嘴，乐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我说霍学姐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原来是这样！许琛，你这脑子也太灵光了吧！”
就在两人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路娴那张又酷又飒的俏脸，出现在了门口。
她看着会议室里，笑得东倒西歪的许琛和赵圆颖，秀气的眉毛微微挑了挑。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路娴单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斜靠着门框，那股子又酷又飒的劲儿，隔着几米远都能感觉到。
她看着会议室里笑得毫无形象的两个人，好看的眉毛挑了一下。
聊八卦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被人中途打断，但最欢迎的，就是有新的听众加入。
赵圆颖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收敛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拉开了自己身边的椅子。
“路娴，你来啦，快坐快坐。”
许琛也止住了笑，冲路娴扬了扬下巴。
路娴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没坐下，而是径直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接了杯水。
“什么事儿啊，能把我们赵总乐成这样？”她喝了口水，转身靠在桌边，看着赵圆颖那张还带着红晕的脸。
赵圆颖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求助似的看向许琛。
许琛清了清嗓子，便把霍亚薇近期和乔家仁的情况又给路娴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路娴的反应和赵圆颖截然不同。
她没笑，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俏脸上，反倒露出了几分惊讶和思索。
当时她可是全程参与者，惊讶也惊讶的是结果。
“没想到，你当初那个馊主意，效果居然这么好。”
她对许琛总是能搞出一些匪夷所思却又效果拔群的操作，已经有些习惯了。
“这不叫馊主意，这叫精准拿捏。”许琛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霍学姐那性格，你别看她平时雷厉风行的，其实骨子里比谁都传统。家里给的压力，她硬顶着，但心里肯定不好受。”
“乔家仁这个人，有才华，有毅力，关键是对霍学姐的心思，那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执着。这么优秀的一个人，这么多年一直追着她，你以为霍学姐心里没点想法？”
许琛放下水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恰恰相反，我觉得霍学姐才是那个有不配得感的人。她可能觉得自己不够好，或者害怕辜负别人的感情，所以才一直不敢迈出那一步。我做的，不过是推了她一把而已。”
赵圆颖和路娴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们只看到了八卦的表象，许琛却已经把当事人深层的心理动机都给剖析得明明白白。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略显壮硕的身影，探头探脑地伸了进来。
“那个……我没迟到吧？”
是王浩。
他一进来，会议室里那点关于儿女情长的暧昧气氛，瞬间就被冲散了。
“耗子，你可算来了。”许琛笑着招了招手。
王浩嘿嘿一笑，拉开椅子坐下，一屁股就把那张高级的人体工学椅坐得“嘎吱”一响。
路娴看着他，忽然开口。
“要说现在谁的变化最大，我看不是赵圆颖，是你。”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王浩身上。
许琛也仔细打量起自己这个死党。
高中时候的王浩，是个什么形象？
丢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
学习成绩不上不下，吊在班级中游；长相平平无奇，属于耐看但绝不惊艳的类型；运动能力一般，打篮球永远是凑数的那个；社交能力更是乏善可陈，除了跟许琛这几个熟人，跟班上其他同学说话都容易脸红。
可现在，坐在眼前的这个王浩，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潮牌，头发精心打理过，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运动手表。整个人虽然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份从容和自信。
这种改变，不是靠衣服和手表堆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自从许琛把他扔去负责PU潮玩的线上社区运营，这家伙就好像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现实社交里的那个笨拙少年，一到了网络世界，那简直就是鱼入大海，龙归故里。
隔着屏幕有一层身份认同的虚拟隔断，王浩就彻底放飞了自我。他在网络上的那种游刃有余，那种对用户心理的精准把握，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考试卷上的分数。
他能跟最硬核的手办胶佬，为了一个模型的涂装细节，在论坛里盖几百楼的技术帖。也能跟最挑剔的JK少女，为了一个新款裙子的设计，在群里聊得火热朝天。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发福利，什么时候该搞活动，什么时候该装死，什么时候又该出来带节奏。
如今PU潮玩那个线上社区里，接近两百万的日活跃用户，毫不夸张地说，百分之八十，都是王浩一手一脚给拉扯起来的。社区的日常维护靠他，福利活动靠他，线上运维更是离不开他。
当初许琛给他的那点干股，简直都配不上他的价值。王浩现在一个月的分红，比他那个辛辛苦苦开了半辈子做生意搞餐饮的老爹一年赚的都多。
可即便如此，王浩身上却没有半点暴发户的浮躁气。
他还是那个会抢着付奶茶钱，会因为一个游戏BUG跟人吵半天的憨厚青年。
这小子之所以没飘，根本原因是许琛。
王浩觉得，许琛的生意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自己跟他一比，那点成就根本不值一提。
大家都是一起的哥们，自己这点成绩没什么可骄傲的。
这种心态，让他自己把自己在同龄人眼中原本已经很了不起的光环给扯碎了，所以低调得不像一个成功人士。
“我哪有啊。”王浩摆摆手，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