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被路娴一句话说得脸颊发烫,刚想摆手谦虚几句,会议室厚重的磨砂玻璃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混着淡淡香水味的冷气流了进来。
霍亚薇踩着银色的细高跟,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女士西装,剪裁利落,衬得她身形高挑,气场十足。一头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精英范儿。
时间刚刚好,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会议室里原本轻松的闲聊气氛,随着她的进入,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赵圆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王浩也收起了那副憨笑,手规规矩矩地放在了桌上。
霍亚薇扫了众人一眼,没说什么客套话。虽然PU潮玩如今的行政架构已经相当完善,但面对这几个最初的元老,她还是习惯用最直接高效的方式沟通。
她走到主位坐下,将手里的几份文件分发给众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这是公司近两个月的财务报表,大家先看一下。”
偌大的会议室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路娴和赵圆颖都看得格外认真,毕竟这关系到她们每个人的切身利益。王浩则看得有些吃力,密密麻麻的数字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许琛只是大致扫了一眼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便放下了文件。他指尖在光滑的会议桌上轻轻敲了敲,直接抓出了最核心的数据。
“所以,春节前后这两个月,扣除所有成本,我们的净利润是三千六百万?”
这话一出,还在埋头苦算的王浩和赵圆颖,动作都僵住了。
三千六百万?
两个月?
霍亚薇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点了下头。
“对。而且,这还远不是我们的极限。”她的声音冷静而专业,“潮玩真正的销售高峰,一般集中在下半年的几个大型节假日和购物节。”
一直没说话的路娴,反应极快地接上了话。她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了几下,然后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俏脸上,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也就是说,按照这个趋势,PU潮玩今年的年营收,可以轻松超过三个亿?”
三亿。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王浩刚拿起水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听到这个数字,一口水直接呛在了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赵圆颖拿着报表的手,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从最初那个在大学城里,靠着手工小作坊一点点积攒口碑的小团队,到如今,一个年营收可能超过三亿的行业新贵。这种变化,快得像在做梦。
霍亚薇对这个成绩显然也很满意,但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冷静。
“能有这个成绩,靠的是我们独有的模式。”她看向众人,“独立设计师团队保证了产品的原创性和独特性,轻资产的代工模式降低了生产成本,而最关键的,是我们的私域流量推广。”
说到这里,她的视线落在了王浩身上。
“目前国内的潮玩圈,这么搞的,只有我们一家。很多后知后觉的竞争对手,现在也想学我们搞线上社区,但已经晚了。”
霍亚薇的话里,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王浩用一年多的时间,帮我们建立起了一条又深又宽的护城河。别人想跨过来,就得从零开始。时间上差一步,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现在,他们反应过来也来不及了。”
这种竞争优势,如果只是口头说说,可能还不够直观。
“如果要进行B轮融资的话,”霍亚薇继续道,“这条护城河,会在评估报告里,被无限放大。”
PU潮玩目前的股份结构很简单。
许琛,65%,创始人,绝对控股。
路娴,25%,第二大股东。
剩下的10%,是分给核心管理层的期权池。霍亚薇占5%,王浩2%,赵圆颖0.5%。
上一次A轮融资时,公司的估值就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四亿五千万。而现在,以PU潮玩展现出的恐怖增长潜力和行业壁垒……
“如果要发起新一轮融资,”霍亚薇看着许琛,一字一句地说道,“百亿估值,只是一个起步价。”
百亿。
王浩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赵圆颖手里的报表,“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
就连一向淡定的路娴,也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不到两年的时间,从几十万的启动资金,到一个估值可能超过百亿的独角兽企业。这种增长速度,已经不能用“奇迹”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神话。
“国内的业务盘子,必须进一步扩大了。”霍亚薇将话题拉回了现实,“我们现有的生产能力,已经远远满足不了日益扩大的潮玩圈子了。”
“所以,融资扩产,是必须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霍亚薇的语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有些犹豫地看着许琛。
融资,就意味着稀释股份。
以许琛现在65%的控股权,新一轮融资进来,他的股份必然会被稀释到51%以下。这意味着,他将失去对公司的绝对控制权。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融资,融的从来都不只是钱,更是背后的渠道、资源和人脉关系。钱,要大家一起赚,生意才能长久。吃独食的企业,往往走不远。这是资本市场的游戏规则。
霍亚薇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来劝说可能会因此犹豫的许琛。
她以为许琛会需要时间考虑,甚至会直接拒绝。
然而,许琛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霍学姐分析得很对。”许琛笑了笑,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百亿估值和公司控制权,而是一顿晚饭吃什么。
“融资嘛,那就融呗。”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找几家顶级的投行过来,让他们先出个价看看。”
霍亚薇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被堵了回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年轻人,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钦佩。
这份格局,这份魄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范畴。
解决了这个最核心的问题,霍亚薇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她翻开了文件的下一页,抛出了今天会议的第二个议题。
“直播带货。”
会议室里的气氛,又一次变得严肃起来。
自打短视频平台崛起,并且开通了直播和商城功能之后,直播带货,就成了当下最火爆,也是转化率最高的销售渠道。
“现在不止一个平台在做这个。”霍亚薇的指尖在文件上点了点,“我们现在入场,已经不能算是抢占先机了,最多,只能算是没掉队。”
“但是,直播带货也有一个问题。”
霍亚薇皱起了眉。
“不管是电子产品,还是农产品,甚至是服装首饰,它们的功能和卖点,都是直观的。主播可以在镜头前,清晰地展示出来。”
“但潮玩不一样。”
“这东西太抽象了。”霍亚薇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和担忧,“它的价值,更多的是体现在设计、情怀和收藏属性上。这些东西,很难在短短几分钟的直播里,有效地传递给那些非核心用户。”
她抬起头,看向众人,最终,视线落在了许琛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