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看着他。
那眼神，怎么说呢——就像看一个认识了十年的闺蜜，突然有一天发现她会开飞机一样。
姜澈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干咳了一声：
“怎么了？这么看我？”
“金泰妍，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姜澈心里一紧。
鬼知道她和泰妍认识多少年啊。
他大脑飞速运转，嘴上先敷衍着：“问这个干嘛？”
“你别管，”帕尼盯着他：
“多少年？”
姜澈沉默了一下：“……很久了。”
“具体多少年？”
姜澈：“……”
完了。
这题超纲了。
他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帕尼看着他突然眯起了眼睛。
姜澈心里警铃大作。
完了。
要露馅？
结果帕尼下一句话是——
“金泰妍，我和你认识这么久，我竟然不知道你还会这个？快说，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的！！！”
姜澈：“……”
他默默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个。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吐槽——瞒着你的事可多了去了，比如我现在根本不是金泰妍，比如这三首歌是我从未来抄的，比如你闺蜜正在Sunny家躺着刷手机等我回去……
但面上还是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笑容：
“也没什么瞒着你的了啊……”
“没什么？”帕尼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不信：
“你这突然就会写歌了，还一写就是三首，这叫没什么别的？”
她说着，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谱子，然后抬头，眼神突然变得有点微妙。
接着看着姜澈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怎么说呢……
有点像发现了什么宝藏。
“泰妍呐，”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咱们是不是亲故啊？”
姜澈：“…………”
这语气转变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让他想想，上次有这种语气的人是谁来着？
Sunny？
他警惕地看着她：
“是……吧？”
“‘吧’是什么意思？”帕尼不满地撇了撇嘴：
“当然是！必须的！”
她说着，又往姜澈身边凑了凑，重新挽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期待：
“泰妍呐，那你既然会写歌了，能不能……也给我写一首？”
姜澈嘴角抽了抽。
果然。
就知道。
“给我写一首呗？”帕尼晃了晃他的胳膊：
“好不好嘛，毕竟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感情这么深——”
姜澈：“……”
这话说的，好像他真是金泰妍本人似的。
他看着帕尼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被她挽住的胳膊，感觉有点头疼。
倒不是不能写。
问题是，他现在已经欠了多少首歌了？这三首歌还要再打磨下，雪莉那还有一首，现在又来一个帕尼？牛马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他看着帕尼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被挽住的胳膊，干笑一声，试图把胳膊抽出来：
“后面再说，后面再说，毕竟小分队那三首都还没打磨完呢。”
“那就是答应了？”帕尼眼睛更亮了。
“我是说后面再——”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帕尼直接打断他，松开了他的胳膊，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我等着啊，泰妍你可不能骗我！”
姜澈：“…………”
不是，你这理解能力是不是有点问题？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解释也解释不清。
反正到时候找的是泰妍，又不是他。
相信泰妍总会有办法的。
这么一想，姜澈瞬间心理平衡了，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
“行，你等着吧。”
等着泰妍慢慢跟你解释。
帕尼完全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对了，你这是要去哪儿？怎么跟着我到一楼来了？”
姜澈无语。
我那是按的负一楼，准备去开车回家，是你把我拽出来的好吧？
但这话不能说。
他只能面不改色地瞎扯：
“我要回家一趟，老师让我带点东西。”
“哦——”帕尼点点头，也没多想：
“那我先去买杯咖啡，回头见。”
“去吧去吧。”
姜澈目送她走远后，这才转身又进了电梯。
这次他学乖了。
电梯里全程没掏手机，也没打电话，就安安静静站着，盯着楼层数字一点点往下跳。
生怕到负一楼再冒出个熟人。
“叮——”
电梯到了。
门打开，姜澈往外看了一眼——没人，挺好。
他快步走到泰妍的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才掏出手机，翻到泰妍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喂喂喂！”泰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紧张兮兮的：
“刚刚是帕尼？！”
“对。”
“她没听到我说话声音吧？”
姜澈想了想刚才的场景：
“应该是没有吧。”
“呼——”泰妍长长地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姜澈听着她那如释重负的语气，想了想，还是决定提前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比较好。
“不过……”
“不过什么？”泰妍的声音又紧张起来。
“不过她看了那三首歌的手稿。”
“哦，看就看吧。”泰妍的语气又放松下来：
“这也没啥的。”
姜澈干咳一声：“还有，她因为看了这三首歌，找我邀歌了。”
“哦，那也挺好，邀就邀呗。”
泰妍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姜澈默默补了一句：“你是不是忘记我现在可是顶着你的脸的？她现在可是以为我是你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
“……”
然后是一声哀嚎：
“呀！！！”
姜澈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声尖叫过去了，才重新贴回耳边。
听筒里传来泰妍的声音：
“所以……她以为是我写的歌，然后找我邀歌了？”
“对。”
“然后你答应了？”
“也不算答应吧，”姜澈语气无辜。
“什么叫不算？！”
“就是我跟她说‘后面再说’，然后她说‘那就这么说定了’，然后就走了。”
这次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长到姜澈甚至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没挂，还在通话中。
“喂？泰妍？”
“……我在。”泰妍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
“你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