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长到姜澈甚至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没挂，还在通话中。
“喂？泰妍？”
“……我在。”
泰妍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那种虚。
“你还好吧？”
“我不好。”
泰妍的声音还是飘的。
“姜澈，我不会写歌啊。”
姜澈：“……我知道。”
“我一想到后面帕尼会怎么黏着我——”
泰妍的语速突然变快了，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
“你知道她什么样吗？她要是想要什么东西，她能天天跟着你，吃饭跟着，休息跟着，就连上厕所也能跟着！”
姜澈嘴角抽了抽。
这画面感还挺强。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场景——帕尼挽着泰妍的胳膊，寸步不离，连卫生间门口都守着，嘴里还念叨着“泰妍呐我的歌呢”。
一想到这画面，他甚至有点想笑。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笑出来可能不太合适。
于是他轻咳一声，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那个……”
“姜澈。”
泰妍的声音突然变了。
变得软软的，糯糯的。
“姜澈欧巴~~”
姜澈浑身一激灵。
这语调他有点熟啊。
不管是谁只要用这语气说话，准没好事。
上一个是帕尼，再上上次是Sunny。
果不其然。
电话那头，泰妍拖长了尾音：
“要不……你帮我想想办法呗？”
姜澈深吸一口气。
就知道。
他靠在驾驶座上，看着车库里昏暗的灯光，感觉太阳穴有点突突地跳。
“泰妍啊。”
“嗯？”
“你记得我现在欠多少首歌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泰妍的声音明显弱了几分：“允儿那首《Dancing with your ghost》，Sunny那首日语的《绊》，我这首《再次见到你》，还有雪莉也想要一首……”
她数着数着，声音越来越小。
“好像……是有点多哈？”
姜澈靠在驾驶座上，听着她这心虚的语气，差点没笑出声。
刚才不是挺理直气壮的吗？
现在知道多了？
“你也知道啊。”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我还打算等这些歌都写完了以后，就休息一段时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传来泰妍弱弱的声音：
“休息多久啊？”
“起码两个月吧。”
“两个月？！”泰妍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但很快又压下去，换成一副商量的口吻：
“那个……能不能缩短一点？”
姜澈嘴角抽了抽：“你以为写歌是买菜啊？？”
“可是——”
“再说了，”姜澈打断她：
“我这段时间写了多少首了？《I》《Rain》就不说了，后面这三首，加上雪莉那首，都快把脑子榨干了。”
“……”
泰妍沉默了。
‘她能说什么？这确实是事实。’
姜澈最近不是在写歌就是在写歌的路上，前面写自己的两首歌，后面又写小分队的歌，好不容易把三首小分队的歌弄完，还没喘口气呢，这边又来一首帕尼的。
换她她也想撂挑子。
“可问题是...”
“所以—泰妍啊”姜澈打断了她，语气那叫一个语重心长：
“帕尼这事，你自己先想想办法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是一声哀嚎：
“姜澈！！！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帮我！”
姜澈嘴角抽了抽：
“我不是——”
“你就是！”
“……”
得，说不清了。
姜澈沉默了下。
倒不是真生气了，就是有点头疼——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位姐姐怎么跟小孩似的。
但话说回来，她刚才在Sunny家瘫成一张饼刷手机的样子，确实也挺像小孩的。
电话那头，泰妍见姜澈突然不说话了，心里也有点打鼓——该不会真把人气着了吧？
‘她刚才那语气确实有点冲，但这也不能怪她啊，谁让帕尼那姐们儿这么难缠？
但是……姜澈这边要是真生气了，那她才要哭。
毕竟帕尼那边还能拖着，姜澈这边要是撂挑子不干了，那才是真完蛋。
反正……反正帕尼那边也不是现在就必须要歌，先拖着呗。等真拖不下去了，大不了再来求姜澈就行——她还不信姜澈真能不管自己了。’
想到这，泰妍脸上的表情重新鲜活起来，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得意的弧度。
对，就这么办。
“行了行了，不逼你了。”她对着手机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大人有大量”的宽容：
“帕尼那边我自己先想办法，你先把小分队那三首还有雪莉那首弄完就行。”
电话那头，姜澈听着这语气，总觉得有点不对。
刚才还又撒娇又哀嚎的，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想什么办法？”
“保密。”泰妍理直气壮：
“反正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姜澈：“…………”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什么叫“到时候就知道了”？到时候是什么时候？知道什么？
但还没等他开口追问，泰妍那边已经飞快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题转得那叫一个生硬。
姜澈嘴角抽了抽，但也没戳破，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我还在车库，大概半小时吧。”
“行，那你路上小心。”
泰妍说完，也不等姜澈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姜澈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嘴角抽了抽。
这就挂了？
刚才还在那儿软软糯糯地叫“欧巴”呢，现在说挂就挂，连个再见都没有。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通话已结束，时长三分三十七秒。
女人。
姜澈默默腹诽了一句，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发动了车子。
车子从地下车库驶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打在挡风玻璃上，他眯了眯眼睛，顺手把遮阳板拉下来。
等红灯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琢磨泰妍的那句话——“帕尼那边我自己先想办法”。
她能有什么办法？
以姜澈对泰妍的了解，她要是真有什么主意，一般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特别聪明的，要么是特别离谱的。
但不管哪一种，最后倒霉的好像都是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后面可能又要加班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休息两个月。
姜澈叹了口气，趁着红灯变绿的瞬间，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Sunny家楼下。
姜澈熄了火，把车钥匙揣进口袋，坐电梯上楼。
“叮——”
电梯门打开，他走到门口，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