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眼前的这一幕。
阿克索男爵的话愣是卡在了喉咙里。
举着酒杯的手也悬在了半空。
整个人几乎当场就石化了。
老赫伦伯爵的呼吸也明显变得粗重了起来。
霜烬虽然没有主动展现气势,但在众人的目光中,她的身上充满了威压。
此时的她搂着罗德的脖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乖巧地站到他身侧。
冰蓝之眸扫过这四位有些失态的客人。
“这位小姐难道就是…”
“而且你居然成为了冰霜施法者?”
阿克索男爵的喉头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等等…你的体魄……”
他目光在罗德脸庞和凉飕飕的酒水上来回移动。
而且在近距离的观察下,他发现罗德的体魄也跟当初有所不同。
似乎迈入了黄金级…
“你什么时候迈入了黄金级?”
“就在不久之前。”
罗德他脸上的笑容依旧轻松。
“冰霜施法的能力便来自于此前雪山赞颂的赋予,而淬魔方面的进展大概是因为平时我修炼还算勤快吧。”
他没有撒谎,当然,也不至于细细强调。
毕竟阿克索等人并不是施法者。
跟他们掰扯冰封王座之类的事毫无意义。
起初他以为“雪山赞颂”和“白龙之主”都是夸大之词。
或是罗德为了营造声望而刻意渲染神秘传闻。
要知道在北域从来不缺各种奇怪的流言。
可是现在这些传闻中最关键的两个部分,也就是冰霜的眷顾和巨龙的追随正活生生地摆在他眼前。
那位龙之女孩看上去恬静可爱。
但这却让阿克索的黄金感知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赫伦伯爵猛地灌了一大口酒水,他试图用酒液的冰凉压住心头的燥热,但还是忍不住感叹道。
“除了王国那几个最顶尖军团里屈指可数的执令官,我就没在别处见过。”
“但那些执令官哪个不是熬白了头发,耗费了海量资源才能勉强在一边站稳黄金阶,而另一边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可是罗德你…这才过去了多久?”
艾尔薇拉女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罗德男爵,请原谅我们的失态,这实在是超乎想象。”
谁能想到罗德不仅把领地建设得像模像样,而且还‘文体两开花’,成为了一位魔武双修且两方面造诣都不低的强者。
瓦尔克男爵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看向罗德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待一个颇有潜力的年轻邻居,而是变为看待一位需要敬畏的强者。
“难怪……难怪黑滩镇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变成这样。”
他低声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窗外。
社交的手腕已经展示完毕。
罗德并没有因为众人的反应而变得飘飘然。
他示意众人重新落座,霜烬自己乖巧地紧挨着他坐下,拿起一块黄油烤面包片小口吃着,对眼前这场面并不在意。
“比起这个,诸位远道而来,想必不只是为了验证传闻的真假。”
“北方的局势,才是真正让人忧心的吧?”
话题被重新引回正轨,室内的气氛却已然不同了。
眼前的几人原本或许还带着几分前辈的心态,如今则要正视一个事实。
这位年轻的领主,无论是在领地建设还是个人力量上都已经走到了一个能让他们郑重对待的高度了。
午餐很快就被端了上来。
菲娜厨娘将自身的厨艺发挥得酣畅淋漓。
烤得恰到好处的牛排陶盘中“滋啦”作响,搭配着黑滩镇自产的根茎蔬菜和浓汤,可谓是香气扑鼻。
霜烬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不过那四位贵族的心思显然没法放在美食上了。
随着两杯酒水下肚,阿克索男爵最先按捺不住,他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罗德,我们这次提前结束动员赶回来,就是因为北边传来的消息不太对劲。”
“狼主…那个芬恩·卢佩卡尔,他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赫伦伯爵哼了一声,将叉子重重插在肉块上。
“关键是北域里面那些顽固的狗腿子!”
“博斯邦的贝索斯,还有他那个在铁爪堡的叔父霍顿·曼宁,还有寒齿城的艾德温·科伦等等。”
“这些狼派的死忠最近动作频频。”
“我们留在领地周边的线探回报,铁爪堡在几个月前就开始大量囤积铁料并招募铁匠。”
“寒齿城对外的矿产出货量明显减少,怕是都在往自己武库里搬。”
“博斯邦更不用说了,贝索斯那条疯狗,去年冬天就敢派人在你的地盘挑衅试探!”
艾尔薇拉女士闻言,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她的姿态依然优雅,只是眼神格外凝重。
“我们的领地,佩拉塔尔领、赫伦堡、霜径领,还有瓦尔克男爵的冰湖城,都处在东北域。”
“从地图上看……”
虽然这么说,但她其实不需要地图。
因为在场的每个人都对当前北域的地形了然于胸。
“铁爪堡扼守着西边通往荒原的雪线隘口,而博斯邦就在其东侧,如同一个楔子。”
“我们几人的家族领地则正好处于这个楔子的东面和东北面。”
“若是狼主真的从荒原南下,铁爪堡和博斯邦就是最先打开的门户之一。”
“而我们几人作为公认的亲奥伦提亚的北域贵族……”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不由得放轻。
“就是挡在这扇门户前的第一排篱笆。”
瓦尔克男爵的脸色变得颇为阴沉。
他的冰湖城位置更靠北,也要更接近寒霜坚壁通往荒原的隘口。
“在上个月冰湖城的斥候就传来汇报,荒原深处一些传统的迁徙路线出现了异常,有大规模人马集结后留下的痕迹。”
“肯定不是游牧部落平常的规模。”
“而且…”他特意看了一眼罗德。
“我们设在荒原上的哨站,最近截获了一些零星的消息。”
“狼军已经悄然完成了集结。”
“那些狼派贵族们都在或明或暗地协助,筹措粮草、武器及各种资源,还打造并囤积了大量的攻城器械。”
忧虑在餐桌上弥漫。
精美的食物仿佛都失去了味道,就连甘醇的美酒也化不开众人心头的沉重。
他们四人的领地实力在北域贵族中还算不错。
但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
面对蓄谋已久并整合了荒原力量的狼主,以及那些死忠派的针对,只怕是胜算渺茫。
更何况王国的中枢如今已被布莱库叛乱、南域不稳、海蛇余波等一系列问题牵扯住了。
根本不用指望王族能给予他们及时且有力的支援。
在这方面的问题上,大家的心里其实都没底。
“不过黑滩镇的位置从陆地上看,确实比我们要靠后。”
阿克索男爵看了一眼罗德,语气颇为复杂。
“有我们几个在前面挡着,狼主的兵锋想要直接威胁到黑滩镇,没那么容易。”
“况且你这又靠着海,真到了最坏的地步,还能从海上撤离或获得补给。”
他的话向来直白,罗德能从中听出苦涩的意味。
这番话点明了他们四人的领地,在实质上就是黑滩镇直面狼主威胁的缓冲地带。
罗德安静地听着他们讨论,手持刀叉平稳地切割牛排。
直到众人把该说的话说完,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望向他,等待着他对此事的安排和看法时,罗德才放下刀叉,拿起酒杯缓缓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所以…”罗德平静地扫过四人焦虑的面容。
“我听诸位的意思是,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等到狼主彻底整合好力量,等到他的忠犬们磨利爪牙。”
“然后再等着他们选择某个时间或某条路线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