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得了便宜还卖乖。”
老大赫里蛟话音刚落的瞬间,在场另外两人齐齐在心头大骂。
不过这些鳞夷当中,同父异母是死敌,同父同母那更是仇上加仇。
赫里蛟给他们挖坑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换作他们,也一样会这么做。
“老二,到你了。”
气质阴柔的赫里虺闻言起身,拱手道:“回父亲,儿子得您恩赐寿数八十年,自身寿数一百二十五年,孕养子女五人,孙辈两人。目前成功压胜上道的有四人,上位【争命虬】的一人....”
“儿子今年应该只能孝敬父亲您一两命数...”
赫里虺低着头,话音中透着一丝歉意:“不过上道的另外三人进步神速,有望在两年内全部突破上位。”
鳞道命途在达到八位【悬生鳞】后,自身基础寿数能够达到一百年,每提升一两命数,寿数增加五年,所以赫里虺的命数在十两左右。
算上赫里迦赐予的八十年,总共二百零五年的寿数,算上赫里虺自己,一共六人共用,均分下来,一个人最多三十年出头。
三十年看起来似乎还不少,足够挖掘一个人的潜力。
可实际上这点寿数哪怕是放在倮虫身上,也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早逝’。
而且在八主庭麾下‘十三行’给出的关于‘命钱’的解释之中,一只倮虫无权无势、无灾无痛、无儿无女,活到六十岁寿终正寝,那他这条命才能被算作是一钱命数,等于一枚铁命钱。
当下命数与气数之间的汇率持续走低,一钱命数只能换来五钱左右的气数。
换句话说,这些鳞夷子嗣如果不能上道或者上位,那他们的命比起倮虫还要更加的不值钱。
至于被郑沧海占据的身躯的赫里迦,则是鳞道七位的【吞寿鲤】,这个命位的基础寿数是整整两百年,每提升一两命数,寿数提升十年。
赫里迦自身的命数高达二十七两,换作寿数,便是三百二十年。
长寿和短命同时存在于一条命途之中,其中的扭曲和畸形程度让一边旁听的沈戎都忍不住暗自咋舌。
“老二,照你这么说,过两年你的孝敬可就要超过你大哥了?”郑沧海笑着说道。
赫里虺闻言心头一凛,但此刻他已经没有退步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应道:“超过大哥不敢说,但儿子一定不会比大哥给的少。”
被拿出来比较的赫里蛟闻言,不怒反喜。
两年上位三名子嗣,说的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
就算老二的子嗣真有如此优异的资质,他这个当父亲的能拿得出那么多‘恩骨’吗?
现在夸下海口,到时候要是做不到,那可就是欺骗父亲,其心可诛。
“老二要是被父亲给‘回收’了,那分到自己头上的寿数可就得再往上涨一涨了....”
看着赫里虺掉进自己挖好的坑中,赫里蛟不由暗自欣喜。
寿数越多,可以培育的子嗣就越多,得到的命数反哺自然也会跟着增加。
因此对于他们来说,寿数可是毫厘必争的宝贝。
“孝心可嘉,那为父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郑沧海此刻虽然在脑海中连骂晦气,但面上却十分满意地点头,勉励赫里虺几句之后,将目光落向了堂下最后一名子嗣的身上。
其实在赫里迦这一家子中,子辈远远不止四个人。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子辈死的死,吃的吃。曾经不知道是老十几,甚至可能是二十几的赫里蟠,现如今也成了老四,或者说的更准确点,应该是老三了。
大浪淘沙始见金,按理来说,能活到现在,赫里蟠自然也不是什么蠢人。
但比起头上两位哥哥,他能拿出手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寒酸。
“父亲...”
模样斯文的赫里蟠站起身来,两步站到堂下,双腿一弯,‘噗通’一声跪倒了地上。
“孩儿无能,让您失望了。”
赫里蟠自身只是一条九位【争命虬】,从父亲赫里迦手上得来了五十年寿数,再加上自身的量,总共也才一百二十年,养育的三个子嗣也是不争气,到如今别说上位,连上道的都没有。
后代不上道,那就赚不到什么命数,孝敬自然无从谈起。
赫里蟠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不敢给自己找补,更不敢辩解。
一旁的两名兄弟见此情形,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涌起的喜悦和贪婪。
父亲虽然只给了老四五十年的寿数,是兄弟间最少的一个,但如果分润到他们头上,那就还能再培养一个孩子。
这不比浪费在赫里蟠这个废物身上要好?
“老四,你是不是遇见了什么困难?说出来,咱们都是一家人,理应互帮互助,共渡难关。”
郑沧海语气柔和,可落入赫里蟠的耳中,却如同刀剑交颈,浑身汗毛直立,情不自禁发起颤来。
“父亲说的对,老四你这种情况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要不然怎么会到现在还养不出一个上位的子嗣?”
老大赫里蛟接茬道:“不管你练不会我们肥遗家的命技,还是抽出去给孩子上道的‘恩骨’,我跟你二哥都可以帮你,一家人嘛,不要见外。”
“大哥说的对。”
赫里虺薄唇一挑,笑道:“说吧老四,你到底是哪儿不行?”
暖言入耳,寒意穿心。
赫里蟠埋着脑袋,怨毒的目光戳刺着地面,扎出一颗颗无形的火星子。
“父亲,儿子没有遇见什么麻烦,而是对于子嗣的要求很高,所以一直在压制他们上道的时间,以求日后能够在命途上走的更远,更好地为父亲您赚钱...”
赫里蟠脑海中念头急转,开口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可话音未完,就被老二赫里虺一声冷笑打断。
“命途可不是走得慢就能走得远的。咱们肥遗家的家风是优胜劣汰,能力不行那就赶紧死,不要浪费寿数资源。老四你这‘压制’是个什么意思?二哥我实在是没听懂。”
“是啊,老四你年纪还小,大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就只有一个上位的儿子罢了,你用不着气馁。但是绝对不能欺骗父亲,要不然你怎么对得起他老人家给你的那五十年寿数?”
两兄弟一唱一和,联手按着赫里蟠的脑袋,不让他从坑里爬出来。
“父亲,我绝对没有欺骗您。他们距离上道真的不远了,您要是在这时候抽了我寿,那绝对是得不偿失啊,求您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把这个家支撑起来。”
赫里蟠心头虽然恨死了两人,但眼下事实就是如此,无法反哺孝敬郑沧海就是铁证,任何理由都显得绵软无力。
所以他只能忽略两人的言辞,祈求郑沧海再给他一点时间。
“行了,都别说了。”
郑沧海快速翻阅着赫里迦脑海之中剩余不多的记忆,结合之前对他审问和观察,已经大致摸清了赫里迦的行事风格,心里已经知道该如何处理才最能像他。
“关掌柜,让你看笑话了。”
郑沧海转头看向沈戎:“我这小儿子实在是有些烂泥扶不上墙,还请关掌柜你移步旁厅稍等片刻,等我把这点家务事处理完,我们再接着谈生意,如何?”
此话一出,堂下的赫里蟠顿时瘫软在地。
两名兄长眼露精光,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如何从父亲的手中求来更多的寿数。
“原本这是迦老爷你的家务事,关某作为外人,不应该插嘴。”
沈戎说道:“不过我倒是觉得四少爷精益求精的育子理念,跟我们‘裕’字的子嗣厂十分契合。不瞒您说,在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我已经决心不再做批量出栏的生意了,转而专攻高端订制。”
“哦?”郑沧海故作疑惑:“那关掌柜的意思是?”
“我想冒昧跟迦老爷您求个请,您与其现在就抽了四少爷的寿数,倒不如把他指派给关某的新厂做‘父货’,如果明年的今天,四少爷依旧拿不出孝敬您的命数,那您到时候再处置他也不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