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就是帮人办事,赚点跑腿的辛苦钱罢了。道上倒是越传越邪乎,甚至有人说我是蔡循蔡山长的私生子,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我倒觉得这话不过分。”渝青钱正色道:“老弟你帮他做的事情,出的力,那可比亲儿子还要到位,蔡山长要是不把你认下,那可是他的损失。”
杜煜故作恍然:“这么说,我还得抽空回趟四环,跟他老人家好好谈谈这件事儿了?”
“理应如此。”
两人对视一笑,眼底却都暗藏着一丝忌惮。
渝青钱细数杜煜过往的底细,想借此探探他的口风,看杜煜如今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站位。
杜煜则见招拆招,半点不怯这位无论身份还是地位都远强于自己的‘丰’字东家。
“言归正传,杜老弟你这次打算开什么价?”
渝青钱直奔正题,问起了价钱。
“不怕老渝你笑话,其实我还是第一次做这么大的生意,不知道该要什么价才合适。”杜煜抿了抿嘴唇,提议道:“要不你让我一步,咱们一起亮亮底?”
渝青钱欣然答应:“老弟你有这个要求,我这个当哥的当然不能拒绝了。”
两人各自默了一息,同时抬手,伸出的都是三根手指。
渝青钱见状一笑:“看来我们两兄弟当真是心有灵犀啊,三千两气数这个价格虽然高了点,但还算是公道...”
“老渝你可能想错了。”
杜煜打断了对方:“我说的是三十万,不是什么三千。”
渝青钱脸上笑容一窒,眼神陡然冷了几分:“一张选票三十万,杜老弟你知道这是多少条人命吗?”
“不行?”
杜煜颇为遗憾地叹口气:“那这样吧,既然老渝你刚才退了一步,礼尚往来,现在我也退一步,我出三千两,换武士会朝天宫的人退出七位战场,如何?”
渝青钱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不愧是格物山,耳目果然通天,居然连武士会派谁上场都一清二楚。”
“真是朝天宫?”
杜煜表情震惊:“我刚才只是随口开个玩笑罢了。”
“巧了,我方才也是在开玩笑。三千两怎么可能买得了一张内决人主的选票?”
渝青钱神情肃穆:“三千两只是订金,随后送到兄弟手中。事成之后,剩下七千两立刻奉上,决不食言。”
杜煜眼眸微阖,笑而不语。
“杜老弟,这价已经不低了。”
渝青钱说道:“你可别忘了,卖票之后你们自然可以拿了钱一走了之,但我还得在原地承担来自格物山的怒火,我身上的压力可比你要大得多啊。”
“唉,行吧。”杜煜叹了口气,颇为无奈道:“那就这样吧。”
“成交。”
‘哗啦’一声,池水飞溅。
渝青钱似早就不想在这池子里面多呆,当即站起身来。
临走之前,他再次看向杜煜,语气诚恳问道:“杜老弟,做完这一笔,你有没有兴趣来‘丰’字玩一玩?”
“做完生意拿了钱,我可就是富贵人了,为什么还要放着爷不当,去当孙子?”
“有道理。”
见对方没有兴趣,渝青钱也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扔三千两出来试试水深水浅,长春会这些个东家还真是有钱啊。”
杜煜双手压着池缘,仰头望着天花板。
“看来还是得跟沈爷通个气,想办法降低对方的警惕,多搞一点钱出来。就现在这三瓜俩枣,怕是连拿来打点都不够用啊...”
.....
天伦外城,赫里迦宅邸之中。
此刻正值三月中旬,气候回暖明显。但正堂的角落里依旧还烧着火盆,暖意融融。
中央的青砖地上,应招而来的赫家三位少爷并肩而立,身段挺拔笔直,五官长相各具风格,但都是一等一的上好皮囊。
不过三人眉眼间却看不到半点亲生兄弟间的亲昵,反而刻意保持着半尺左右的距离,彼此侧身相对,没有一句交谈,连眼神都未曾交汇,场中萦绕着一股凝重的疏离感。
老大赫里蛟双手背在身后,气质阳刚,浓眉微蹙,深邃的眼眸沉沉地落在堂门处,下颌线绷得很紧。
老二赫里虺生得肤白如瓷,两眼狭长,一头飘逸的黑发披散在肩,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鸳鸯玉扣。
眉眼清秀斯文的老四赫里蟠被夹在两位兄长中间,虽然尽力保持气息沉稳,但垂在腿侧的双手还是不自觉的抓着裤腿,透着一丝局促。
三人各怀心思,唯有目光的落点都是朝着堂门的方向,静静等候着父亲赫里迦的现身。
片刻之后,堂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赫里迦步伐从容走了进来,眼神在堂内三人身上一扫,后者便乖巧朝着左右退开,让出一条直通主座的道路。
不过随即三人的注意力便被一个始料未及的身影所吸引。
对方昂首阔步,从他们面前走过,堂而皇之站到了赫里迦的身旁。
“父亲。”
三人低头行礼,神情恭敬。
“都坐下吧。”
郑沧海点了点头,拿捏着赫里迦说话的神态和腔调,没有跟三人过多寒暄,直奔主题。
“老三出了事,这个消息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听到这话,刚刚坐下的三人顿时把身体提了起来,就拿一点臀尖贴着椅面,全都低着脑袋,不敢去看就在他们面前的‘杀人凶手’。
赫里虬死在了关牧的子嗣厂。
这件事如今在天伦城东南郊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当然知道。
不过现在关牧既然出现在了这里,那就证明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至少自己的父亲是不会追究了。
果不其然,赫里迦接下来说的话,印证了他们心头的想法。
“这件事的起因是他自己做事太莽撞,被几句流言蜚语就冲昏了脑袋,与关掌柜无关。你们回去之后,也给你们的孩子,还有合作的厂子都说一声,让他们就此打住,不要再乱说话了。”
“是,父亲。”
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
甚至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多少变化,仿佛这种事在天伦城这地界屡见不鲜,就算是发生在自己家里,也用不着大惊小怪。
“我今天召集你们过来,除了说老三的事情以外,还准备听一听你们这段时间把各自的小家经营的怎么样。”
郑沧海眼神落在赫里蛟的身上:“老大,就从你开始说吧。”
“回父亲的话,儿子得您恩赐寿数一百年,自身寿数一百三十五年,孕养子女七人,孙辈四人。目前成功压胜上道的共有五人,其中上位第九命位【争命虬】的两人。”
赫里蛟声音沉稳厚重:“到年底的时候,能给您反馈命数二两,增寿二十年。”
“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你的命数才堪堪过了九两,自身寿数一百二十年,对吧?”郑沧海目露称赞道:“这才短短一年的时间,你的命数就已经提升到了十二两,很不错。”
“这都是仰赖父亲您的培养。如果不是您的赐予的启动寿数,孩儿根本不可能有今天。”
赫里蛟态度虽然谦卑,但心里很清楚自己交出的这份成绩单十分亮眼,不无得意的撇了一眼另外两名兄弟。
“不过...”
赫里蛟话锋突然一转:“我这点成绩比起两位弟弟来说,肯定算不了什么,我不求父亲赞扬,只求不拖咱们家后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