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还以为小年轻能唱出来什么歌呢。
结果,刚听了个开头,方馆长就听进去了。
因为,他听出来了,这是歌颂劳动人民的歌曲。
“夏来夏去,在炙热的土地上,虽孤独凋零,但绝不消逝……”
何承钰唱着竹之歌,方馆长也跟着哼哼了起来。
田晓霞也听出来了,这首歌里面虽然到处在唱“竹子”,但实际上,从头到尾都是在唱劳动人民。
“你好同志。”
看到何承钰清唱完了,方馆长连忙走了过来,伸手打招呼。
“你好同志。”
何承钰走了过来,跟对方握了握手。
“我能不能冒昧的问一下,刚才那首歌叫什么?”
方馆长连忙问道。
“竹之歌,平时开车太无聊,就自己瞎唱着玩的。”
何承钰笑着说道。
“哎,这歌挺不错的,不知道小伙子你在哪里上班?”
方馆长看着何承钰,笑着问道。
说实话,对方的才华,都让他有点惜才了,有点想让对方来文化馆上班了。
“县城运输队。”
何承钰笑着说道。
“啊,这样啊……”
方馆长尴尬笑笑,那他估计有点难办了。
毕竟,人家开车的,收入待遇、福利,可不比他们文化馆差。
…
几日之后。
乡下,石圪节公社,何家村。
何家。
何承钰坐在屋内火炕上,吃着花生。
昨天,有人来他们家,说要帮他弟弟说亲。
也因此,何承钰直接开车回到了家里,打算给弟弟撑撑场面。
正在此时,脚步声传来。
金媒婆走了进来,笑呵呵的说道,“好事呀好事呀,那姑娘的事情我都打听清楚了。”
“婶子你坐你坐,喝茶。”
何承钰笑着招呼道,瞥了眼不远处。
何承田坐在角落里,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何承田肯定是想要结婚的。
但是,他怕人家女方看不上他。
没办法,他老哥是运输队的人,结果他就是一个种地的……
这差别太大了。
“哎哟,你们家这茶叶真不错啊。”
金媒婆笑着说道。
“那回头拿两罐。”
何承钰笑着说道。
“那咋行呢,我咋好意思呢,哈哈哈~”
金媒婆忍不住笑了出来,“算了吧,等说成了再说嘛。”
这年月的媒婆,还是有点职业操守的。
不像是后世的某些媒婆。
介绍的时候吃两头的介绍费。
谈成了还要男方封一个大红包。
同时,还得跟新娘那边,要个彩礼的提成。
“我们村子田家圪崂,孙玉亭他婆姨,有一个远房的侄女。”
“人家家里住在西山省,他妈死嘞早。”
“她爸是孙玉亭他婆姨的表哥,她是家里二闺女。”
金媒婆笑着说道。
“啊……”
何承钰听着这消息,总感觉有点熟悉啊。
这不就是“额去石圪节公社找胡德禄做了个时兴头发”的贺秀莲嘛!
不过,也好。
毕竟,贺秀莲跟着孙少安这个西北锤王,也是要受气一辈子的。
不如把对方,介绍给他弟弟。
当然了,人家看得看不上就不一定了。
有的人,就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贺秀莲跟孙少安能对上眼,不一定能跟别人对上眼。
要不,为什么说有的感情是孽缘呢。
孙少安原剧里队贺秀莲那么差,做事也从来不为贺秀莲考虑。
结果,贺秀莲好几次差点和孙少安离婚,都还是跑回来原谅他了。
“额跟你们说啊,孙玉亭他婆姨说了,人这个远房侄女人可好咧。”
“人家里说,只要这女婿人够好,人家看对眼了,这彩礼一分钱都不要!”
金媒婆笑着说道。
“哎呦,那这是好事啊!”
老妈田福梅连忙激动说道。
“好什么好,这姑娘不会有点什么毛病吧??”
何守安蹙眉说道。
老辈子的时候,娶老婆也是要给彩礼的。
只不过,时代不同,彩礼的标准不一样。
像是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上门拿点粮食就行了。
在那之前,还有之后一段时间,就是三转一响的手表、收音机、缝纫机、自行车。
再往后几年的话,四大件就要变成彩电冰箱什么的了。
九十年代时人们结婚,少说得借半个万元户才结的起婚。
风气变差,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毕竟,学校老师们的经典名言,一个巴掌拍不响嘛~
也因此,不论什么时候,穷家小户娶媳妇,就没有容易的时候。
“哎,先别着急嘛,到时候咱们先看看再说?”
何承钰笑着说道。
“小田啊,那你看怎么样?”
“在大队请几天假,让你哥带着你去西山省那边,见一见人家姑娘?”
金媒婆笑着说道。
“还、还是算了吧,太远了,要是成不了可咋办啊,不是白跑一趟嘛。”
何承田低头说道。
“怎么就白跑了,咱们也能顺便的出去转转嘛。”
何承钰笑着说道。
“奏四奏四,额这还没去过西山省呢。”
金媒婆激动的说道,“额也可以沾你的光,坐坐吉普车呢。”
“那就这么决定了,回头咱们这边,给人家那边回个信,知会一声。”
“然后咱们在拿点特产啥的,上门跟人家聊聊。”
田福梅笑着说道。
“哎,那就这么说定啦。”
金媒婆笑着拍了怕大腿。
…
翌日。
晌午时分。
西山省,柳林镇。
土路上。
一辆吉普车缓缓行驶在路上。
何承钰坐在主驾驶位,打着哈气。
昨儿,他去找女朋友了。
凌晨才回来的,结果天还没亮,他们就得出发了。
毕竟,他们原西县距离柳林镇还是挺远的。
这天还没亮就出发,开到了晌午时分,他们才到了柳林镇这边。
“一会儿见了人姑娘,好好聊天啊。”
何承钰开着车,看了眼副驾驶位的弟弟何承田,说道。
“可一会儿要聊什么啊,额从小到大都没跟女娃聊过几次。”
何承田紧张的说道。
“还能聊什么,就家庭情况,有没有什么喜好,对方现在干什么的,瞎聊就是了。”
何承钰开口说道。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贺秀莲这样的女人聊天。
毕竟,对方从小在乡下长大的,跟那些知识女青年不一样。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别紧张,咱们这一次成不了,不还有机会呢吗。”
金媒婆坐在后面,笑着说道。
不久之后。
“哎,是这儿不?”
何承钰开着车,看着不远处,说道。
“过去问问。”
金媒婆开口说道。
何承钰开着车,向着远处的村落行驶而去了。
“哎~!”
村口,一个穿着很老气的灰色褂子,有些微胖的矮个子大叔站在村口,挥了挥手。
吉普车缓缓停下。
“您是贺叔吧?”
何承钰将车停在一旁,下车伸手说道。
“我是我是,你就是何家二小子吧?”
“哎哟,这孩子长得真俊俏,还会开车嘞。”
贺耀宗跟何承钰握了握手,笑着说道,热情极了。
“贺叔你误会了,我是小田他哥。”
何承钰笑着说道,“咱们上车吧。”
“哎哟,好好好。”
贺耀宗笑着点了点头,跟着一块坐上了车,跟副驾驶位的何承田打了声招呼。
看看主驾驶位,能说会道、模样英俊的何承钰,再看看副驾驶位,长相差了点,还不太会说话的何承田。
贺耀宗笑了笑。
其实他觉得这何家老二倒也不错。
在别人眼里,何承田是憨厚老实。
但是,他却觉得这人至少要比何家老大看着踏实、靠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