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算了吧哥。”
“你知道的,我从小在村子里生活惯了,去县城什么的,还真不习惯。”
何承田摆摆手说道,“再说了,你都去了县城了,咱们家总得有个人留在家里,帮忙照看着点父母吧?”
在老年间,家里有个儿子,确实是非常有必要的。
因为,家里如果没有个儿子的话,被人家欺负了都没地儿哭去。
毕竟,俩村为了浇地争水,还经常会打群架呢。
更别说,会有人故意欺软怕硬,欺负那家里没有男人的家庭了。
“那行吧,回头要是有什么麻烦了,跟我说就行。”
“去公社给我们单位打电话。”
何承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道。
“嗯嗯,知道了。”
何承田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其实,他也想去城里生活的。
谁不想去更好的地方啊,但是爸妈明显不愿意,离开他们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
何承田也只好,留在家里面照顾父母。
小的时候,他们家条件并不好。
何承钰上了学之后,家里就已经没有条件,再供何承田上学了。
何承田心里想上学,但嘴上说着“我不想上学”“一看课本就头疼”什么的。
…
翌日。
晌午时分。
双水村。
田家圪崂。
田福堂家门口。
一辆吉普车缓缓停在了门口。
“走吧。”
何承钰打开车门,跟田润叶一块下车,向着田家门口走去。
伸手打开院门。
“爸/叔。”
田润叶和何承钰来到院子里,笑着喊道。
“哎呀,是承钰和润叶啊,快进来快进来,刚好家里煮了饺子。”
田福堂走出窑洞屋子,笑着说道。
“这巧了不是,我刚好带了两瓶好久。”
何承钰笑着说道,提了提手里的酒瓶子。
“哎哟,这是啥酒啊?”
田福堂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杜康。”
何承钰笑着说道。
“哎哟,这可是好酒啊,回来的时候,给你爸也带了吧?”
田福堂笑着说道。
“带了带了。”
何承钰笑着说道。
“哎呀,我就说嘛,守安的儿子有出息还孝顺啊。”
田福堂笑着说道,“快进屋吧。”
“哎。”
何承钰笑着说道,带着田润叶一块进屋,坐在了火炕上。
“快尝尝。”
田福堂端着一盆饺子,走了过来。
北方人一家人吃饺子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是用那种择菜的盆子盛放饺子的。
“白菜馅的啊,这我在院子里就闻见了。”
何承钰笑着说道。
“哈哈哈,快尝尝怎么样。”
田福堂笑着说罢,拿来了点大蒜。
何承钰剥了剥蒜,咬了一口大蒜,拿着筷子,尝了一口饺子。
“嗯嗯,不错,比城里馆子里的好吃多了。”
何承钰笑着说道,“哎,叔你咋还把酒给收起来了啊,咱们喝两口呗。”
“那就整两口。”
田福堂笑着说罢,拿出了乡下酿的酒。
何承钰和田润叶对视一眼,无奈轻笑。
老一辈人是这样的。
他们看到孩子给自己送东西了,心里就高兴的没法。
比如孩子送了烟酒茶叶什么的,对方不是自己平时用了。
反倒是家里来了客人了,就会专门拿出来,招待客人,顺便炫耀一下~
“嗯,这白菜馅饺子里还有羊肉呢啊?”
田润叶尝了一口饺子,惊讶的说道。
“对啊,好吃吧?”
田福堂笑呵呵说道,“今天我刚去罐子村,刚割的羊肉,顺便还去了去腥。”
“还有羊肉吗?”
田润叶笑着问道。
“有啊,晚上你们俩都别回城里了,就留在咱自己家。”
“晚上咱们喝羊肉汤。”
田福堂笑着说道。
“羊肉汤好啊,我之前去外省的时候,刚好拿了点朋友的粉丝,回头咱们吃羊肉粉丝汤。”
何承钰笑着说道。
“那好啊。”
田福堂笑着说道。
虽说,这年头物资匮乏,人们生活并不算太富裕。
不过,田福堂家里,条件还是要相对好一点的。
毕竟,田福堂是双水村书记。
而人家弟弟田福军,在县城工作也不错。
“今年咱们这边咋样啊?”
何承钰吃着饺子,看着田福堂问道。
“哎,好长时间都没有下雨了,要是还不下雨,今年收成估计不太好啊。”
田福堂给准女婿倒了杯酒,无奈说道。
何承钰跟田福堂碰了碰酒杯,喝了一口酒水。
说实话,北方很多田地缺水的事情,他除了想到打井,还有“南水北调”这件事之外。
真的也没招了。
晚上。
田家屋内。
何承钰和田润叶,还有润叶的爸妈,坐在火炕上,喝着羊肉粉丝汤,吃着白面馍馍。
几人坐在一块,吃着东西,说说笑笑聊着天。
说实话,田福堂对于何承钰这个女婿,还是挺满意的。
这小子工作不错,而且脑子活泛,很会做事。
“承钰啊,今天你就别回去了,在咱们家住着吧。”
“额知道你们在城里面,不好直接住在一块,会被人家说闲话,不过咱着现在村子里,就不用管那么多了。”
田福堂看着何承钰,笑着说道。
其实,他早就知道,何承钰和田润叶的关系进展了。
既然拦也拦不住。
田福堂觉得,堵不如疏。
现在,他反倒有点想让女儿田润叶,早点嫁到何家了。
俩人要是有个孩子就更好了。
他们愿意帮忙带着孩子。
“嗯嗯。”
何承钰点了点头,低头一顿狂炫饭。
…
几日之后。
原西县城内,文化馆门口。
穿着军便装的田晓霞站在门口,看着不远处行驶而来的吉普车,连忙挥了挥手。
“哎,小霞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何承钰将车停在了一旁,疑惑的看着田晓霞,问道。
“那什么,我有点事想找你,承钰哥你唱歌不是很好听吗?”
田晓霞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嗯嗯,然后呢?”
何承钰打开车门下车,疑惑看着她。
“那什么,我们学校根据县宣传部、文化局的指示,想要搞一个文化宣传队。”
“我就想着,要是我表现的好一些的话,毕业了以后直接就可以去黄原的文化宣传队工作。”
“所以,我想找你帮帮忙。”
田晓霞看着何承钰,笑着说道。
现在也才一九七五年而已,田晓霞她们都不知道,以后会恢复高考。
提前想清楚,自己高中毕业以后要做什么,其实也挺好的。
不是谁都有先知性的。
“这是好事儿啊,你是想怎么宣传?”
何承钰看着田晓霞,坐在了车头上,笑着问道。
田晓霞走了过来,何承钰搂着她,把她放在了车头上坐下。
“我想唱歌,但是又不知道唱什么好。”
田晓霞开口说道。
“这个好啊。”
何承钰笑着说道,“你唱歌颂劳动人民的歌,准没错,到时候你的表现肯定是最好的。”
像是这种性质的宣传节目,越正经,主题越严肃,越贴近民生生活,越受老登们的喜欢。
“可是我不知道唱什么啊,要不,到时候承钰哥哥你跟我一块吧,反正你也是咱们学校毕业的学长。”
田晓霞笑着说道,“一个人我紧张。”
“那行吧,我教你一首歌怎么样?”
何承钰看着田晓霞,笑着问道。
文化馆门口。
戴着眼镜,穿着黑色中山装,身形枯瘦的方馆长坐在门口,喝着茶水晒着太阳。
“好啊好啊,你教我唱吧!”
田晓霞激动的说道。
何承钰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接着脑海里理了一下思绪,在心里先把中岛美雪的《竹の歌》给翻译成汉语版本。
“风自山上飕飕的吹来,虽然弯腰匍匐,但绝不折断……”
何承钰唱起了,被他汉化的《竹の歌》。
田晓霞听着他唱歌,以前她好像没听过这首歌……
不远处。
方馆长蹙了蹙眉,惊讶的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