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进御书房!”
皇宫里,瞬间乱成一团。
那些内侍、宫女,吓得四处乱跑,哭喊声震天。
有的躲进假山后面,有的钻进花丛里,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
灯笼掉在地上,烧了起来,火光照出那些惊恐的脸。
宫里的侍卫拼命抵抗,可人太少,挡不住那些如狼似虎的死士。
侍卫们一波一波地冲上去,一波一波地被砍倒。
尸体躺了一地,血流成河。
柴宗训骑着马,一路杀向御书房。
近了。
更近了。
前面就是御书房。
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柴宗训勒住马,跳下来,提着刀,一步一步走进去。
御书房里,只有一张龙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明黄色的被子,一动不动。
柴宗训看着那人,浑身都在发抖。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二十七年了,从六岁到三十三岁,每次在朝会上见到,每次在宴会上见到,每次远远地看见,他都恨不得冲上去捅一刀。
可每次,自己都只能低下头,装作恭敬的样子。
今天,自己终于可以抬起头了,如同王者归来。
“郭信,”柴宗训咬着牙,一字一句,“你也有今天。”
只见他举起刀。
刀锋在灯火中闪着寒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侯爷,别急啊!”
柴宗训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皇城司指挥使陈桥。
他穿着官服,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温和,却让柴宗训后背发凉。
陈桥身后,黑压压的全是人。
皇城司的缇骑,端着弩箭,举着火把,把御书房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弩箭对准了柴宗训,那些火把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柴宗训的脸色变了,“陈桥,你……你怎么……”
“我怎么在这里是吗?”陈桥笑了笑,“侯爷,您以为您那些小动作,皇城司真的不知道?”
“……”柴宗训的手开始抖。
“符家那边,契丹那边,还有那些旧官僚豢养的死士……皇城司盯着你们,从来都没有放松过。”
陈桥慢慢走进御书房,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些年,你们见过谁,说过什么话,买过什么东西,一清二楚。符昭信和耶律敌烈见过三次,一次在城外,两次在符家别院。符令图去过大同府两次,和契丹残余接头。王伦在家里召集过五次密会,每次都有谁参加,说了什么话,都有记录。”
柴宗训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那……那他……”
他难以置信地指着床上的人。
龙床上,那个人慢慢睁开眼睛。
苏宁坐起来,看着柴宗训,“大侄子,朕等你等得好苦啊!”
那双眼睛,清醒得可怕。
脸上也没有蜡黄的颜色,嘴唇也没有发青,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
柴宗训瞪大了眼睛,“你……你没有中毒?”
苏宁下了床,走到他面前,“中毒?当然中了。”
柴宗训愣住了,“那你怎么……”
“大侄子,朕是百毒不侵的。”
苏宁看着他,目光平静,“你以为朕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二十七年了,你恨朕,朕知道。你想夺回皇位,朕也知道。朕一直在等,等你什么时候动手。”
柴宗训的脸彻底白了,“所以,这……这就是个局?”
“没错!就是个局。”苏宁点点头,“从一开始,朕就知道你们在谋划。皇城司的人,一直盯着你们。你们见过谁,说过什么话,买过什么东西,一清二楚。”
“朕故意中毒,故意昏迷,就是想看看,你们会不会动手。也想看看,朕那些儿子们,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反应。”
“……”柴宗训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结果,你们动手了。”苏宁转过身,看着他,“大侄子,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柴宗训抬起头,目光茫然。
“说明你们蠢。”
柴宗训的脸,彻底垮了。
外面,喊杀声已经停了。
那些冲进来的死士,被国防军团团围住。
有人想反抗,被当场射杀。
有人跪地投降,被绑了起来。
契丹骑兵在外面冲了几次,冲不动,最后也被围住了。
一场宫变,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符昭信被押进来,脸上全是血,衣服也破了,狼狈不堪。
符令图跟在后面,腿都在抖,站都站不稳。
耶律敌烈被五花大绑,两个士兵架着他,他还在挣扎,嘴里骂着契丹话。
那些旧官僚,王伦、张让、李义,一个个被押进来,低着头,不敢看苏宁。
苏宁走到柴宗训面前,低头看着他,“大侄子,当年朕对你母亲符皇后说过,你这孩子,一辈子将会衣食无忧,富贵安康。朕说到做到。你三十三年来,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少了你的?侯府,田产,俸禄,仆从,一样不少。你想读书,就给你请先生。你想游玩,就给你安排。朕对你还不够好?”
“……”柴宗训低着头,不说话。
“可你不满足。”苏宁道,“你想要更多。想要皇位,想要天下,想把朕从这把椅子上拉下来。”
他忽然蹲下身,和柴宗训平视,“朕问你,就算你坐上这把椅子,你坐得稳吗?”
“……”柴宗训浑身发抖。
“你知道朕为什么一直不立太子吗?”
柴宗训抬起头,看着他,“因为朕想看看,朕那些儿子们,谁是真正能担得起这江山的。也想看看,躲在暗处的你们,什么时候才会跳出来。”
“……”柴宗训的脸色,彻底白了。
“押下去。”
柴宗训立刻被皇城司缇骑拖走。
符昭信、符令图、耶律敌烈,还有那些旧官僚、死士,一个个被绑了起来,押往皇城司的大牢。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宁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泛着冷冷的光。
远处,那些被俘虏的人正被押走,脚步声、喝骂声、哭喊声渐渐远去。
陈桥走到他身后,“陛下,接下来怎么办?”
“查。”苏宁道,“符家上下,全部控制起来。符彦卿虽然死了,但符家还有几百口人,一个别放过。那些旧官僚,家里的人也都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同谋。契丹那边的残余,正好一网打尽,让高怀德带兵去漠北,把他们全端了。”
陈桥点点头,“会不会影响到淑贵妃和魏王那边?”
“她们和柴宗训有勾连吗?”
“没有!”
“那不就结了!不会牵连到她们母子的。”
“那些亲王们呢?”
苏宁沉默片刻,“游戏已经结束了。朕对他们也有了合适的安排。”
陈桥没有问是什么安排。
他知道,陛下自有自己的道理。
窗外,月光越来越亮。
接下来,大周必将是血流成河。
……